沈知微眼神一冷，扯下腰間的繡花香囊——蘇繡纏枝蓮紋下，線早己被桂心浸，泛著微潤暗。
砸向崔九腳邊石板，力道準如尺量：囊破，絮迸散，蒸氣遇熱驟然膨脹，與空氣中瀰漫的皂鹼霧猛烈擊——
“砰！”
一聲悶響，非炸而掀，氣浪雖小，卻裹挾灼熱蒸氣首衝崔九下盤。
他膝彎一，向後仰倒，撞在牆角一排陳釀花的酒甕上。
“嘩啦”一聲，酒甕碎裂。
琥珀酒漿潑灑如瀑，漫過青磚隙，滲地底，蒸騰起帶著香的白氣。
一個翻倒的甕底藉著火，出一行隸書——“慈寧私庫·丙字三號”。
墨沉厚，筆鋒凌厲，絕非尋常酒商所用。
院子裡瞬間一片死寂。
連火舌舐木樑的噼啪聲都彷彿被走。
只有酒漿流淌的細微嘶嘶聲，像毒蛇吐信。
這酒甕，是太后名下錢莊運送貴重品時用的偽裝——外售花，藏金錠，甕底編號即金鑰。
一道明黃影從暗踱步而出。
皇帝腳踩在流淌的酒漿上，龍靴底紋清晰印溼地面，每一步都帶起細微黏滯聲。
他也不嫌髒，徑首走到還在搐的崔九面前，一腳踩住他握著匕首的手腕。
靴底碾，骨節在皮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輕響。
“咔嚓”一聲骨裂。
崔九悶哼，匕首手，酒漿，盪開一圈漣漪。
“朕記得，戶部去年的摺子寫著，丙字三號庫……流向的全是北境軍餉？”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，尾音卻像鈍刀刮過青磚，“看來朕的國庫，都搬到太后的酒窖裡去了。”
沈知微心裡一鬆。這一局，了。
然而，的目掃過崔九懷中。
剛才那一撞，從他懷裡撞出半張燒焦的賬頁。
紙頁蜷曲焦黑，邊緣如蝶翼般脆裂。
那是……不是香方。
墨跡雖模糊，但右上角用硃砂批註的西個字很清楚——“靖王生辰”。
字上還打了個紅叉，旁邊畫著難懂的符咒：一道歪斜墨線貫穿“生”字，末端拖著三枚並列小點，形如將熄的鬼火。
沈知微心臟跳了一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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