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嬤嬤手中的明黃綢緞,在火下晃的刺眼。
那雙藏在褶皺裡的眼睛死死盯著沈知微,聲音尖細,著居高臨下的意味:“沈掌印,靖王殿下,太后娘娘請二位過去敘敘母子之。這可是天大的恩典,莫要讓老人家等久了。”
敘舊?怕是去敘死期吧。
懷裡的蕭衍子一沉,像塊生鐵,呼吸間那腥甜氣還沒散盡。
沈知微側過頭,飛快掃了一眼老皇帝。
這位大胤朝的皇帝正攥著龍紋玉佩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他沒說話,但眼神里的怒火被孝道二字死死著,幾乎要噴薄而出。
職場守則第二條:當大老闆和老董事長神仙打架時,執行層必須自備防彈。
“玄甲七。”沈知微微微垂眸,藉著整理襟的作,聲音的極低,“去六尚局,我昨天在案頭那盒百合安神香,想辦法送進慈寧宮東暖閣的燻爐裡。那裡面加了薄荷腦和纈草提取,聞久了會讓人心跳加速、手腳發冷。若是一會兒我有什麼失態,那便是被嚇的。”
玄甲七的呼吸聲頓了一瞬,隨即像一縷輕煙,消失在織染司連綿的影中。
“周嬤嬤帶路吧。”沈知微吃力的架起蕭衍的胳膊,將他的重量大半在自己肩上,衝周嬤嬤出一個標準又客套的笑容,“王爺子弱,走得慢,嬤嬤可得擔待。”
周嬤嬤冷哼一聲,轉時那深褐的襬在地上劃出一道冷的弧度。
踏慈寧宮的瞬間,一濃郁的檀香撲面而來,幾乎讓人窒息。
這香味重的反常,像在試圖掩蓋某種腐朽的氣息。
太后端坐在高位榻上,額間著一枚碩大的祖母綠勒子,即便是在深夜,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也著一殺氣。
手裡捻著一串紅珊瑚念珠,每一聲磕都像砸在人的心尖上。
“跪下。”
周嬤嬤厲喝一聲。
沈知微膝蓋一,順勢帶著蕭衍齊齊跪倒在冰冷的漢白玉磚上。
“哀家聽說,衍兒今晚出息了,竟然敢火燒東宮?”太后沒睜眼,語速很慢,像在拉扯一段腐爛的綢,“這孩子打小就頑劣,可如今看來,分明是中了什麼邪,被不乾淨的東西勾了魂去。”
這“不乾淨的東西”,指名道姓的扇在了沈知微的臉上。
沈知微垂著頭,藏在袖中的左手死死的著那枚從染缸邊順手抄來的銅片。
銅片邊緣很鋒利,正頂在的指腹上。
深吸一口氣,著空氣中那逐漸濃郁的、帶著涼意的薄荷香。
玄甲七得手了。
“娘娘明鑑。”沈知微的聲音帶著抖,聽起來很是害怕,“王爺那是為了救火,急之下才誤闖了地窖。”
“救火救到了太子藏藥的暗格裡?”周嬤KOMMA嬤突然衝上前,暴的一把掀開蕭衍的襟。
蕭衍原本蒼白的膛上,那幾道尚未褪去的青紫脈絡在慈寧宮明亮的燭火下顯得格外猙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