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帶著宗廟裡陳腐的氣息，冰冷的鑽進沈知微的領口。
太廟正殿的大門被十二個金吾衛合力推開，發出“吱呀”的聲響。
大殿深，那尊半人高的青銅驗毒鼎立在無數靈位前。
鼎泛著斑駁的銅綠，在幽暗燭火的映照下，鼎口顯得漆黑深邃。
沈知微扶著蕭衍，每走一步，膝蓋的淤青就傳來一陣刺痛。
沒吭聲，只是調整了一下姿勢，讓蕭衍大半個子更穩的在自己沒傷的那側肩膀上。
蕭衍雙目閉，呼吸微弱，但節奏還算平穩。
那顆金匱解毒丹吊住了他一口氣，卻也讓沈知微了現場唯一的支點。
“宣，取靖王指尖，鼎。”
趙秉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，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。
作為太常寺卿，他也是頭一回見識驗毒鼎開啟的陣仗。
一名黑侍端著托盤快步上前，盤中放著一把銀質小刀和一隻盛滿清水的白瓷碗。
沈知微眼皮都沒抬，知道這碗裡的水有名堂。
半個時辰前，玄甲七藉著夜掩護，己經往鼎裡注水時換了混有高濃度明礬的溶。
而在蕭衍被抬大殿的一瞬間，沈知微藉著整理他袖的作，在他指尖抹了一層極薄的鹼面，那是從廢棄染坊裡找到的。
這是一場化學實驗，而觀眾是大胤朝最有權勢的一群人。
“慢著。”沈知微突然開口，聲音清冷，“既然是驗毒，這水，得當著陛下的面驗過才行。”
說完，不等眾人反應，首接拔下頭上的銀簪，探白瓷碗中。
銀簪亮如新，並未變。
“沈才人這是信不過朕的宗廟？”皇帝負手立於一旁，眼神晦暗不明。
“嬪妾不敢。”沈知微收回銀簪，重新回髮間，作沒有毫慌，“嬪妾只是為了堵住悠悠眾口，免得一會兒出了結果，又有人說是水裡提前被人下了藥。”
說這話時，的目飄向站在另一側的太后。
太后此刻面沉，手裡攥著一方帕。
冷哼一聲，別過臉去，不看沈知微。
侍不敢耽擱，抓起蕭衍那隻滿是汙的手，銀刀飛快一劃。
“滴答。”
珠落白瓷碗中，因為明礬的作用，瞬間凝結紅的絮狀，緩緩沉底。
沈知微的心跳了半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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