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水刺骨，沈知微打了個寒。
濃煙嗆得肺裡火辣辣的疼，每次呼吸都帶著一鐵鏽味。
集的鐵甲撞聲在深夜裡迴響，帶著一肅殺之氣。
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水，視線穿過水霧，看見遠明黃的華蓋在火中若若現。
大胤朝的皇帝，名義上的夫君，終於帶著人趕到了現場。
“皇上！皇上要為奴才做主啊！”
一聲淒厲的乾嚎劃破夜空。
何坤連滾帶爬地衝到岸邊，膝蓋重重砸在石磚上，聲音誠懇得簡首能選年度大胤人，“沈掌印擅闖佛堂，驚擾神靈，竟還引發如此滔天大火！這是天降責罰！請皇上即刻降旨，誅殺此妖以平神憤！”
沈知微站在池塘的淺水區，半個子泡在水裡，溼的袍吸飽了水，沉甸甸的。
看著岸上那個恨不得把公報私仇刻在腦門上的慈寧宮副統領，心中冷笑：這點栽贓手段，在現代公關稿裡連初稿都過不了。
“火德之災？”
沈知微清了清嗓子，聲音沙啞卻異常冷靜，在火場的劈啪聲中清晰可聞，“何統領真是抬舉我了。我區區一介凡胎，哪有本事讓佛祖燒了自己的房子？”
頂著皇帝鷙的目，緩緩抬起手，指著那尊在廢墟中半沉半浮、冒著白煙的金佛，聲調驟然拔高。
“皇上請看，這並非天火，而是佛像金蒙塵，正在泣排穢！佛堂裡藏了太久的汙垢，連泥塑的金都不住了，才不惜自毀以示警！”
皇帝那張沉的臉微微一，目落在金佛上。
比起意外，他更願意相信神諭。
沈知微抓住這瞬間的搖，一把扯過旁邊被蕭衍拎著、毫無反應的淨音。
“淨音師父，佛祖既然顯靈，你這藏了一輩子的秘，也該曬曬月亮了。”
沈知微作利落的撕開淨音右臂上溼的綢經筒。
先前為了防止刺青在火中損，特意抹了一層鹼與油脂混合充當隔熱層，此刻在冷水的沖刷和月的首下，原本被鉛遮蓋的皮，出一種灼熱的赤紅。
周圍響起了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。
“此乃螢火之冤。”沈知微面不改的編著瞎話，眼神卻死死盯著皇帝的微表，“淨音師父在佛前謀多年，心思歹毒到連佛像都覺得燙手。這些罪證被火一，便活生生刻進了的皮裡。皇上，這上面的紋路，您不覺得眼嗎？”
皇帝往前踏了一步，深褐的靴子踩在溼的泥土上。
隨著他的靠近，沈知微能聞到他上終年不散的檀香味，和一人的迫。
他眯起眼，死死盯著淨音臂上那錯縱橫的山川脈絡。
沈知微屏住呼吸，知道自己賭對了。
作為疑心病晚期患者，皇帝對那種像極了前朝私庫分佈圖的東西，反應格外敏。
“何坤。”皇帝的聲音極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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