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庫的空氣裡常年飄著一皂角和溼混合的黴味,燻得沈知微太一一的疼。
沈知微攏了攏袖口,看著眼前搖搖墜的木門,對大胤朝這基層員工宿舍的條件很不滿意。
誰能想到,曾經寵冠後宮、能在花園裡跟皇帝對詩的惠貴人,如今就在這個連耗子都嫌硌牙的破地方。
沈知微沒有馬上推門,而是轉對後跟著的六尚局遞了個眼。
手裡握著尚服局掌印令箭,指尖在微涼的玉石上輕輕挲。
後宮裡的規矩,首接救人只會自找麻煩。
真正的殺招,得從查賬開始。
“給我查。”
沈知微的聲音很低,卻帶著一冷意,“就用清減開支、查驗庫積的名義。”
凡是不在賬面上的東西,一針都不能放過。
這一招查賬砸下去,死氣沉沉的辛庫瞬間飛狗跳。
當那幾匹被嚴嚴實實藏在運水車底下的蘇繡雲緞被搜出來時,辛庫管事藍繡娘那張老臉,紅得比那緞子還要鮮豔。
“沈掌印,這、這都是些宮裡的邊角料……”藍繡娘跪在青石板上,額頭滲出一層細的冷汗。
沈知微冷笑一聲,撿起一片綢緞,指尖能到料子像水一樣順。
“邊角料?這料子是江南織造局去年進貢的月影紗,總共就三匹。藍管事,你這貪墨庫的任務,完的不錯啊。”
藍繡娘眼珠子轉,最後死死盯住角落裡那個像木頭一樣的人——惠貴人。
“是!是惠貴人指使我的!雖然失寵,但畢竟是貴人,老奴不敢不從啊!”
惠貴人麻木的站在屋簷下,像個壞掉的瓷娃娃,連辯解的力氣都沒有。
沈知微上前一步,看著藍繡娘,皮笑不笑。
“賬上說,祭服每年金線損耗三。但我剛才算了算,這五年裡的針腳度水了至兩。藍管事,這消失的金線,是進了貴人的肚子,還是進了你脖子上的鉛裡?”
藍繡孃的臉瞬間由紅轉白。
沈知微轉頭看向惠貴人,語氣緩和了些,但話裡帶著鉤子。
“惠小主,幫這種人頂罪,不如幫我一個忙。只要你指認,我保證三天之,讓你拿到出宮的恩賞,回江南老家養老。比起在這裡爛掉,回去吃口熱乎的桂花糕不好嗎?”
惠貴人的眼神了。那是人在黑暗裡看到一火時的本能。
“你……說話算話?”惠貴人的聲音沙啞的像砂紙磨過一樣。
沈知微沒說話,只是把玩著手裡的令箭。
這塊令牌就是最好的保證。
藍繡娘見勢不妙,發瘋的撲向惠貴人,裡尖著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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