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井的腐臭味混合著冰窖的硝石味,讓人幾作嘔。
沈知微第一個探出頭,眼是一片荒涼的庭院。
這裡是慈寧宮偏殿的後方,平日裡有人來。
沒有急著爬出來,探出半個子,迅速掃視著周圍的環境——沒有暗哨,只有幾個負責灑掃的老太監在遠的廊下打盹。
“這……這是朕的慈寧宮?”
胤德帝隨其後,一龍袍溼,心保養的鬍鬚掛著冰渣,整個人狼狽得像個逃難的流民。
他剛要發作,張就要呵斥,沈知微眼疾手快,反手一把捂住了這位帝王的。
“噓——”沈知微做了個噤聲的手勢,另一隻手死死按住皇帝的肩膀,“陛下現在衝進去,只是個僥倖活命的人。可聽完這出戲再登場,您才是定人生死的審判。好戲,得慢慢看。”
也不管皇帝聽不聽得懂,沈知微迅速從懷裡掏出剛才在冰窖裡順手來的一塊薄冰。
這塊冰並非隨意撿的,它呈現出天然的弧形,像個明的瓦片。
利索的扯下那條明黃的綢緞布條,將弧形冰塊小心翼翼的包裹住邊緣,防止凍傷手指,然後將冰塊凹面朝外,近了偏殿那扇半開的通風木窗。
一塊冰,就是一個簡易的竊聽。
沈知微在心裡給自己點了個贊,隨後側過,示意胤德帝把耳朵湊到冰塊的聚焦點上。
胤德帝將信將疑的湊過去。
下一秒,他的瞳孔猛地收。
過那塊簡陋的寒冰,屋原本模糊不清的對話,竟清晰得彷彿人就在耳邊說話。
“外頭那把火,燒了嗎?”
是太后的聲音。
沒有了平日的慈,平靜得像是在問晚膳的粥,話裡卻著刺骨的冷漠。
“回娘娘的話,”嚴嬤嬤的聲音帶著幾分討好,“火油順著地灌進去的,那祭壇如今就是個煉丹爐。別說是之軀,就算是鐵打的人,此刻怕是也化灰了。何坤那個蠢貨也在上面,死無對證。”
“死無對證好啊。”太后輕笑一聲,笑聲裡是藏不住的傲慢,“哀家那個兒子,雖然沒什麼大才,但畢竟佔著正統。他不死,蕭衍怎麼背上弒君的罪名?詔書擬好了嗎?就寫靖王蕭衍,因怨生恨,祭壇引火藥,意圖謀反,帝崩於軍之中。”
胤德帝的雙手死死扣住井口的青石邊緣,指甲因用力過猛而崩裂,鮮順著指滲泥土。
他的膛劇烈起伏,嚨裡發出野般的低吼。
沈知微冷靜的出兩手指,搭在皇帝的頸脈上。
脈搏快得嚇人,再這麼下去,這位皇帝恐怕等不到報仇就要先氣絕了。
“穩住。”用極低的聲音在皇帝耳邊說道,“還有一個關鍵資訊沒出來。”
彷彿是為了印證的判斷,屋嚴嬤嬤又開口了:“娘娘,那林震南那邊……他在冰窖裡關了這麼久,會不會……”
“死了更乾淨。”太后語氣涼薄,“反正他在北疆的那幾個心腹副將,己經在宮外理乾淨了。等天一亮,就對外宣稱林家畏罪潛逃,勾結靖王謀逆。滿門抄斬,一個不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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