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靠在牆角,扯出一個虛弱至極卻又帶著一嘲弄的笑容:“大人不信?我雖落難至此,但好歹曾是兵部侍郎之,家中藏書萬卷,別的本事沒有,記還不算太差。”
說著,慢條斯理地從袖中出那塊布條,在他面前緩緩展開一角,剛好出“咳疾方”和“安神香”幾個字。
“若大人肯每日為我帶來一小塊續命的炭,或半碗不至於凍冰的熱水,”的聲音輕得像風,卻準地送趙太醫的耳朵,“七日之,我便可將平生所記的養生秘方,盡數獻上。對了,聽說……皇后娘娘近來不安,夜不能寐?”
最後一句輕飄飄的話,如同一針,準地中了趙太醫心最深的野。
宮中早己私下傳言,皇后近月來心火旺盛,時常失眠易怒,太醫院一眾醫束手無策,皇帝都為此發過火。
若誰能解皇后之憂,那便是潑天的功勞!
趙太醫的呼吸瞬間一滯,眼中的掙扎與盤算織一片混的風暴。
最終,對前程的吞噬了所有的理智和恐懼。
他重重地點了點頭,算是應下這樁易。
臨走前,就在他轉邁出門口的一剎那,沈知微忽然用更低的聲音說道:“李嬤嬤每日掃院時,總往東牆第三塊磚那兒多看一眼……大人可知,那底下,是否曾埋過什麼好東西?”
並非真知,純粹是試探。
昨夜李嬤嬤掃雪時,作看似麻木,視線卻有幾次不經意的偏移和僵,這在心理學上是典型的“藏行為”。
趙太醫的腳步猛地一頓,臉瞬間變得有些複雜,但他什麼也沒說,只是加快腳步,匆匆消失在風雪裡。
沈知微看著他倉皇的背影,乾裂的角終於勾起一抹真正的弧度。
“看來,這冷宮裡,不止我一個藏著秘的人。”
次日清晨,天還未亮,趙太醫竟真的來了。
他不僅帶來了一塊燒得通紅、用破布包裹的炭石,還帶來了一小碗溫熱的米粥。
沈知微克制住因飢而抖的手,沒有狼吞虎嚥。
先小口喝下三口熱粥暖胃,然後將剩餘的粥分三次,間隔著慢慢嚥下。
很清楚,久之後暴食,腸胃會因無法承而崩潰,那才是真正的自尋死路。
暖意從胃裡升騰,讓幾乎要落下淚來。
趁機將寫著“安神香”方子的那塊布條遞了過去。
“這是安神香的法子,尋箇舊錦囊,將艾葉與陳皮按此法炮製後裝其中,用微火燻燒,香氣自出。”虛弱地指導著,“三日後,大人若是覺得貴人氣息平和了些,再來取餘下兩則藥方。”
趙太醫接過布條,那布料糙,上面的字跡更是醜陋,卻被他當稀世珍寶般攥在手心,手指甚至在微微發抖。
他轉走,恰在此時,院門被推開,李嬤嬤拿著掃帚走了進來,不偏不倚地攔住了他的去路。
兩人短暫地對視了一眼,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。
李嬤嬤依舊是那副面無表的樣子,趙太醫卻像是被燙到一般,迅速移開目,低著頭快步離去。
沈知微將這一幕盡收眼底,眯起眼睛:“他們認識?有意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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