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捲起地上的枯葉，刮過那口枯井的青石沿，發出類似哨音的嗚咽。
李嬤嬤說完那兩個字，就像耗盡了發條的木偶，重新佝僂下子，撿起斷掉的麻繩，一步一挪地回了牆影裡。
不再看任何人，渾著一“哪怕天塌下來也別耽誤我繩子”的死寂。
沈知微收回視線。
這老太太是個明白人。
證據給早了，是催命符；給晚了，是馬後炮。
偏偏卡在這個邏輯閉環剛剛扣死的節點上丟擲來，既是投名狀，也是試金石。
“胡三郎。”蕭衍的聲音沒起伏，聽不出喜怒，“清場。”
不需要多餘的指令，那個像影子一樣的校尉反手出腰刀，刀背在門框上磕了兩下——這是靖王府暗衛的切口。
隨後他形一晃，像只大壁虎似的翻上了房頂，佔據了整個冷宮的制高點。
院子裡只剩下蕭衍和沈知微，還有那口被一塊磨盤大的斷龍石住的枯井。
沈知微沒，甚至還退了半步，找了個背風的位置站好，雙手籠在袖子裡。
“王爺請。”下揚了揚，“這種力氣活，不在我的KPI考核範圍。”
蕭衍側頭看了一眼。
這人臉上的表太理所當然，彷彿讓他堂堂親王去搬石頭，是在給他表現的機會。
他嗤了一聲，也沒廢話，大步走到井邊。
那是斷龍石，用來封墓道的料子，說也有三百斤。
蕭衍單手扣住石頭邊緣，手臂猛地賁起，甚至能聽見布料繃發出的細微裂帛聲。
“起。”
一聲低喝。
那塊彷彿長在井口上的巨石被生生掀開，帶著一沉悶的風聲，轟然砸在旁邊的爛泥地裡，濺起幾點黑水。
一陳腐至極的氣味瞬間衝了出來。
不是單純的臭，而是一種混合了溼黴菌、生鏽金屬和某種詭異甜腥味的複雜氣。
沈知微下意識地屏住呼吸，往後仰了仰頭，從袖口掏出一塊自制的碳口罩——兩層紗布夾著燒過的木炭碎屑——慢條斯理地戴上。
“這味兒，起碼發酵了十年以上。”
甕聲甕氣地評價，順手遞給蕭衍一塊備用的，“要嗎？友贊助，不記賬。”
蕭衍沒接。
他死死盯著那黑的井口，結劇烈滾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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