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半罈子渾濁的，和泡在裡的一塊……組織。
那東西己經被醋酸泡得發白、腫脹，本看不出原貌，但旁邊沉著的幾長針卻格外顯眼。
那些針不是銀的，是骨制的。
骨針通漆黑，顯然是吸飽了毒素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蕭衍的聲音啞得厲害。
“胎盤。”沈知微平靜地給出了那個足以讓這個時代男人退避三舍的詞彙，“醫學上胞。這幾骨針，是用來定煞的——當然，這是巫蠱的說法。”
拿起一樹枝，小心翼翼地從甕裡挑起一發黑的骨針，湊到眼前細看。
“但在化學上，這飽和溶浸泡測試。”
沈知微把骨針舉到下，讓蕭衍看清楚針尖上析出的那一點點白晶。
“王爺，您看這晶。”語氣冷靜得像是在給客戶分析報表，“這就是證據閉環的最後一個扣。高濃度的強鹼，被醋酸中和後，會在骨質表面形這種鹽類結晶。有人把您出生時的胞出來，泡在醋裡，用這種骨針穿，日夜詛咒。”
蕭衍的拳頭得咯吱作響：“巫蠱……”
“不，巫蠱是給活人看的戲，這罈子醋才是給死人下的藥。”沈知微把骨針丟回甕裡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他們在測試，如果您的毒素濃度真的來自於母的高鹼環境，那麼這塊胞遇到醋酸，就會像現在這樣，析出結晶，並且……變黑。”
這是一場越十年的、惡毒的化學實驗。
對方不信鬼神，只信反應結果。
蕭衍盯著那個陶甕，突然手就要去抓。
“別！”沈知微厲聲喝止，一把扣住他的手腕，“這玩意兒現在就是個劇毒源，你想爛手嗎？”
蕭衍僵住。
他看著沈知微扣在自己腕脈上的手指。
那手指纖細，指腹帶著薄繭，力氣不大，卻生生截住了他的衝。
“那是……我娘留下的東西。”蕭衍低著頭，像個做錯事的孩子，又像是一頭傷的狼。
“那是一坨被化學廢料汙染的生組織。”沈知微毫不留地糾正，鬆開手，從袖子裡掏出一塊乾淨的帕子，蓋在陶甕口上，“王爺，人得往前看。這罈子東西最大的價值，不是讓你拿來認親哭墳的，是拿來殺人的。”
認親。
這兩個字像針一樣扎進蕭衍的耳朵裡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那種想要毀滅一切的暴緒，奇蹟般地被這個人冷冰冰的邏輯給了下去。
是啊。
殺人。
只有把這罈子爛賬摔在那群人臉上，母妃的才不會白流。
“沈知微。”蕭衍突然開口，聲音恢復了平穩，著一子令人心驚的寒意，“本王欠你一條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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