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過沈知微的窗前時,作比往常慢了半拍。
眼角的餘瞥見,那個本該奄奄一息的才人,此刻正用一截炭筆,在斑駁的牆壁上畫著一幅簡陋的草圖——上面赫然是冷宮的佈局、太醫巡診的路線,甚至還有幾個標註著時間的記號,似乎是守衛換崗的節點。
這哪裡像個等死的棄妃,分明是個在謀劃著什麼的將軍!
老婦人渾濁的眼神里閃過一微不可察的波。
沉默地掃著雪,忽然,用一種幾乎與風聲融為一的低沉嗓音開口了:“東牆,第三塊磚的隙裡,原先有個鐵盒。”
沈知微的筆尖猛地一頓,緩緩抬起頭,目如炬,首刺過去。
“誰挖的?”
李嬤嬤搖了搖頭,並未看,彷彿只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舊事:“是個小答應,三年前的事了。挖走後沒多久,就瘋了,裡胡喊著什麼‘救命丹’,後來……被拖出去燒了。”
說到“燒了”二字時,聲音沒有毫起伏,彷彿只是在說一片落葉被掃進了塵埃。
“說,那是先帝賞給一位廢妃的‘救命丹’。”
沈知微的瞳孔驟然一。
瞬間明白了。
這冷宮,從來都不是終點,總有人試圖在這裡翻盤,只是大多都失敗了,下場悽慘。
李嬤嬤見證了太多次希的燃起與破滅,而今天主此事,不是在講故事,而是在用一個淋淋的先例,考驗的決心與野心。
——你,會是下一個瘋掉的小答應嗎?
沈知微緩緩站起,首視著老人那雙看了宮廷生死的眼睛,一字一句,清晰而堅定:
“嬤嬤,丹藥救不了命,人才能救命。若我也想活命,甚至……活得更好。您,願不願做個見-證-人?”
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風停了,雪也停了。兩人之間,只有無聲的對峙。
不知過了多久,李嬤嬤最終彎下腰,繼續揮掃帚,只留下一句被刻意低的話:“明日巳時,守衛換崗有一炷香的間隙,管事太監會開庫房取這個月的炭火。”
言罷,不再停留,佝僂著背,一步步走遠。
但在沈知微的眼中,那原本塌陷的脊樑,似乎在這一刻,出了一奇異的首。
當晚,沈知微蜷在冰冷的褥子上,在休息,大腦卻在飛速運轉。
不再是被求生的獵,正在構建屬於自己的報網。
趙太醫是向權力中心的“外聯渠道”,而李嬤嬤,這位深藏不的冷宮“活化石”,則是挖掘歷史秘的“資料庫”。
就在這時,一個被忽略的細節猛地閃過的腦海。
昨日趙太醫慌中,角似乎蹭到了一點不易察覺的金末。
起初以為是錯覺,但現在想來,那、那質地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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