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太醫連滾帶爬地走了，懷裡揣著那張足以引起太醫院地震的方子。
院子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沈知微站在門邊，並沒有急著回屋。
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指尖通紅，那是凍的，也是剛才寫字時用力過猛勒出的紅痕。
輕輕了，轉走到牆角的那個破陶罐前。
罐子裡不是藥，是幾天前讓李嬤嬤蒐集的草木灰，泡水沉澱後析出的鹼。
旁邊還有半碗泛著腥氣的豬油——這是從自己那份得可憐的飯食裡，一點點撇出來的“積蓄”。
“姑娘，這東西真能？”李嬤嬤停下了手裡的掃帚，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難得出一好奇。
看著沈知微像個巫婆一樣，將油脂倒進鹼裡，拿著細木順著一個方向不停地攪。
“能。”沈知微頭也不抬，手腕卻酸得發抖，“這宮裡最不缺的就是髒服和爛心腸，缺的是能把它們洗乾淨的東西。”
化學反應是這個世界上最誠實的東西。
只要比例對，時間和溫度到了，油脂和鹼就會變皂。
這不是什麼高科技，但在大胤朝，這就是降維打擊的“黑科技”。
接下來的半個時辰，沈知微就像個不知疲倦的機。
攪拌，靜置，再攪拌。
首到那陶罐裡的混合變得粘稠，泛出一種並不算好看的黃。
找來幾個破損的竹筒，將漿小心翼翼地倒進去，墩實，放在涼的通風口。
這一套作做完，額頭上己經沁出了一層細的汗珠。
肚子適時地響了一聲。
了。
沈知微隨手拿起桌上剩下的半個冷饅頭，得像石頭。
也不嫌棄，掰碎了往裡塞，腮幫子一鼓一鼓地嚼著。
沒有菜，就著窗外呼嘯的風聲和滿屋子奇怪的油脂味，是把這頓“下午茶”吃出了幾分肅殺的味道。
這不僅僅是皂。
這是敲門磚。
是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冷宮裡，建立第一個地下據地的基石。
申時三刻。
空氣裡飄來一難以言喻的惡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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