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宮偏殿的窗欞紙破了個，風灌進來，吹得沈知微案頭的幾張草紙嘩嘩作響。
隨手了一塊斷磚上去，繼續用自制的炭筆在紙上勾畫。
這是進冷宮的第十西天。
要想在這吃人的地方活出個人樣，靠那個還沒完全開竅的靖王不行，還得有自己的供系統。
正在盤算怎麼把手裡那點關於“提純皂角”和“花蒸餾”的理論變現。
院外傳來一陣踢踏聲，接著是重落地的悶響，像是什麼人翻牆進來了，落地姿勢還不怎麼優雅。
沈知微沒抬頭，筆尖在紙上頓了頓。
這種不走正門、把冷宮當自家後花園逛的，除了蕭衍沒別人。
“喂，沈才人，接著。”
甚至沒等轉，一樣東西就帶著風聲砸了過來。
沈知微側一避，那東西“噹啷”一聲磕在桌角，滾了兩圈，不了。
是一塊玉佩。
極好，羊脂白玉，只是上面沾了些不明汙漬，看著油膩膩的。
蕭衍大馬金刀地進門檻，那本來貴氣的玄錦袍，被他穿出了一子市井混混的鬆垮勁兒。
他後跟著那個像影子一樣的校尉胡三郎。
胡三郎手裡依舊攥著那捲桑皮紙，另一隻手卻己經向了袖口的炭筆。
“這什麼？”沈知微擱下筆，用兩手指起那塊玉佩的繫繩，嫌棄地舉到眼前。
“令牌。”蕭衍從懷裡出個梨，也不洗，在袖子上蹭了蹭就啃了一口，“本王去務府討債，順手又要了個閒差。這是‘都知監’的調令牌子。有了這玩意兒，你讓那個胡木頭去領東西，不用再走本王的私賬。”
沈知微眯起眼，湊近了細看那玉佩上的篆文。
線條扭曲，筆畫繁複。
蕭衍咔嚓嚼著梨，含糊不清地補了一句：“可惜刻字的工匠手藝太，本來威風個牌子，刻得跟‘驗糞’似的。晦氣，本王懶得帶，賞你了。”
驗糞？
沈知微作一頓。
雖然是搞危機公關的，但為了附庸風雅忽悠客戶，金石篆刻也涉獵過。
這上面的字確實寫得狂草了些，甚至有點離經叛道。
第一個字，是個極度變形的“管”。
第二個字，下面是個“我”的變，上面加了個類似寶蓋頭的裝飾。
連起來，確實不像正經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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