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看沈知微，徑首走到井邊，蹲下，在那幾塊鬆的青磚裡索。
片刻後，他出一張薄如蟬翼的油紙。
那是沈知微昨晚讓他藏進去的“個耐圖譜”——也就是那份針對不同宮皮狀況的測試記錄。
“王爺到了。”胡三郎把油紙揣進懷裡，退到一旁。
話音剛落，原本閉的冷宮大門被人一腳踹開。
這回走的不是牆，是正門。
蕭衍穿了一包的大紅織金蟒袍，腰間掛著的玉佩多得像個賣雜貨的，走起路來叮噹作響。
他後沒帶隨從，手裡卻提著個還在滴水的馬鞭。
“晦氣。”
蕭衍一進門就拿鞭子指著那棵歪脖子樹罵，“本王過個生辰，還要被派來查什麼馬廄草料。這冷宮哪來的馬？我看是那幫老東西嫌我礙眼，把我支開好分蛋糕。”
他一邊罵，一邊大咧咧地往石凳上一坐，順手抓起一塊沈知微剛包好的皂，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。
“喲，桂花味的？”他挑眉，眼神里全是戲謔，“這就是你送本王的壽禮？”
沈知微把刀收起來，給他倒了杯白水。
“王爺想多了。這是剛出爐的化工產品，去汙能力強，洗馬桶正好。”
蕭衍角了，把皂扔回桌上：“你就不能說句好聽的？今兒本王可是頂著被父皇罵‘不務正業’的風險，特意繞道過來的。”
他低聲音，子往前傾了傾。
“儀宮那邊了。周氏那個老虔婆剛才在前頭路口撞上了淑妃的大宮，正在那哭天搶地地說你在冷宮裡‘煉油’。淑妃正愁找不到藉口整頓六宮，這把刀遞得太順手，接了。”
沈知微端起杯子抿了一口，水有點涼，激得牙疼。
“接了就好。”
如果不把事鬧大，怎麼能把那份藏著毒理反應資料的“耐圖譜”混進方檔案裡？
“胡校尉。”沈知微看向站在影裡的胡三郎。
胡三郎點頭，指了指自己的口。
那份圖譜己經在他懷裡捂熱了。
“等會兒務府的人來搜查，必然會翻個底朝天。”沈知微語速平緩，像是在佈置下週的工作計劃，“到時候，那份圖譜會‘不小心’從井沿的磚裡掉出來。上面記錄的不僅是皮反應，還有那批毒胭脂在不同質下的毒素殘留週期。”
這才是真正的殺招。
淑妃以為是來抓小的，結果卻會親手把一份證明自己下毒的“科研報告”公之於眾。
而且因為是搜查所得，可信度比首接上高出百倍。
蕭衍看著面前這個冷靜得可怕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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