帳一片死寂,只有炭火偶爾裂的噼啪聲。
趙括的脖頸上青筋暴起,聲音嘎的反駁道:“胡說八道!神策軍是天子親衛,赤金盤龍扣是陛下恩典,三品以上的將領都有,怎麼就了罪證?王妃莫非是嚇破了膽,逮著誰都想咬一口?”
沈知微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只是面無表的從懷中掏出那枚釦子,上面還帶著何勇的溫度。
手腕一抖,那枚沾著汙的金扣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,“當”的一聲脆響,準的落了趙括腳邊那個燒得正旺的紫銅炭盆裡。
“是不是恩典,烤一烤就知道了。”沈知微的聲音很冷。
趙括剛想怒斥大不敬,一詭異的味道突然從炭盆裡竄了出來。
炭盆裡飄出的不是金屬的灼燒味,而是一甜膩刺鼻的苦杏仁味,聞著就讓人頭皮發麻。
沈知微下意識的屏住呼吸,這種味道在這個時代,等同於見封的劇毒。
“陛下,神策軍的恩典裡,還包括給將領賞賜毒藥嗎?”沈知微退後半步,用袖口掩住口鼻,眼神冰涼的看著趙括。
胤德帝的臉瞬間變了。
他向來惜命,對毒極為敏。
“夾出來。”皇帝的聲音沉。
侍抖的用銀箸探炭盆,將那枚被燒得發黑的扣子夾了出來,扔在案前的玉盤裡。
隨著溫度冷卻,原本金燦燦的外殼像是油漆一樣剝落,出裡面灰撲撲的鋼膽。
更可怕的是,那釦子竟然是中空的,裡面藏著的蠟丸熱融化,黑的毒流了一盤子,那苦杏仁味更濃了。
“這不是將扣,”沈知微語氣平淡,“這是死士專用的毒引扣,任務失敗時咬碎自盡。趙將軍,你的腰帶上,也掛著這種隨時準備去死的東西嗎?”
趙括的臉慘白,毫無。
他看著那枚還在冒煙的假釦子,冷汗瞬間浸了重甲裡的襯。
他再蠢也明白了自己被坑了——何勇穿著神策軍的服,用著神策軍的弩,卻戴著死士的扣子。
這擺明了是有人把他趙括當了替罪羊。
“臣……臣冤枉!臣的扣子是真金的!”
為了證明清白,趙括像是瘋了一樣,暴的一把扯下自己腰間的盤龍扣,重重的磕在金磚地面上。
“叮——”聲音沉悶厚實,是純金落地的聲音。
他又抓起那釦子送到邊,狠狠咬了一口,留下一排清晰的牙印,然後跪行幾步,把那帶著牙印的金疙瘩捧到案前:“陛下明鑑!臣真的不知!臣今夜只是奉了……奉了……”
說到這裡,趙括突然說不下去了,眼神驚恐的游移,彷彿那個名字是什麼忌。
沈知微冷眼看著,趙括的反應不似作偽,恐懼多過算計,顯然他不是主謀,只是一個被推到臺前,用來混淆視聽的棋子。
就在這時,一首沉默的蕭衍突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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