強鹼。
這不是古代墨水褪，這是有人用高濃度的氫氧化鈉溶，準地溶解了紙張纖維上的字跡。
在這個時代，怎麼會有這種工業級的化學試劑？
一寒意順著脊椎骨爬上天靈蓋。
這宮裡，不止一個“外鄉人”？
或者說，曾經有過一個。
“你在找什麼？”
一道冰冷的聲音突兀地在後響起。
沈知微手裡的油燈晃了晃，轉。
蕭衍站在影裡，手裡沒有拿那把標誌的摺扇，而是端著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弩。
那是他在皇陵死士上繳獲的。
“沈知微，我們談談。”蕭衍從影裡走出來，平日裡那科打諢的勁兒然無存，那雙桃花眼裡此刻全是審視的寒芒。
他把短弩扔在桌案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這東西的機括，不是大胤的工匠能造出來的。”蕭衍指著弩機上那個不起眼的轉軸，“這裡面裝的不是銷釘，是鋼珠。圓潤如珠，堅勝鐵，能讓弩箭連發三矢而不卡頓。”
他抬起頭，目如刀：“你說你是沈家養在深閨的大小姐。但你會做炸藥，懂算，能一眼看穿皇陵的地質結構。現在，這種本不屬於這個世道的東西出現在殺手手裡，而你，似乎對這一切並不驚訝。”
空氣凝固了。
這是一個致命的邏輯。
在古代人眼裡，過於超前的知識本就是一種妖異。
沈知微沒有辯解，也沒有慌張。
只是平靜地從袖中掏出一面小巧的銅鏡，又從髮髻上拔下一銀簪。
“王爺，與其懷疑我的來歷，不如先看看這個。”
調整了一下桌上油燈的位置，將那枚帶有“S”形標記的骨片放在燈前。
然後，舉起銅鏡。
這不是普通的平鏡，而是這幾天閒來無事，利用打磨技做出的簡易凹面鏡。
“，是可以摺疊的。”
輕聲說著，調整角度。
燈經過凹面鏡的匯聚，打在骨片的鏤空紋路上，再投到牆面。
原本平面的“S”形標記，在特定的影拉下，竟然在牆上投出了一幅錯綜複雜的線條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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