亥時三刻，京城西郊運河閘口。
夜風捲著河水特有的腥氣和腐爛蘆葦的味道，首往領口裡鑽。
沈知微裹了上的夜行，蹲在閘口上方灌木叢的影裡，手裡著一塊剛從河灘上撿來的碎石子，無意識地挲著糙的稜角。
這不僅是為了緩解張，更是為了保持指尖的覺敏度。
作為曾經的危機公關總監，很清楚，在大場面來臨前，必須維持在“熱機”狀態。
“來了。”影一的聲音極低，像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。
遠漆黑的水面上，一盞昏黃的桅燈隨著波浪起伏，如同鬼火。
那是一艘看似普通的運糧平底船，吃水線卻得很深，顯然艙底裝的東西度遠超稻米。
“記住流程。”沈知微盯著那艘船，語速極快，“這不是請客吃飯，是化學實驗。生石灰遇水放熱，這一船的量下去，足夠把這片水域煮火鍋鍋底。產生的氫氧化鈣霧氣能瞬間致盲，那是比煙霧彈更管用的理外掛。”
影一雖然聽不太懂“氫氧化鈣”是什麼妖魔鬼怪，但他聽懂了“致盲”和“煮”。
他一揮手，十幾名影衛悄無聲息地推了藏在閘口兩側草叢中的幾輛平板車。
車上堆滿了原本用來修繕堤壩的麻袋。
當船隻行進至狹窄的閘槽中央，速度因水流變緩而被迫降檔時，沈知微手中的碎石子猛地彈水中，發出“叮”的一聲脆響。
“倒！”
數十個麻袋口同時被割開，白花花的末如同暴雪般傾瀉而下，瞬間填滿了船隻周圍的水域。
僅僅過了三秒。
原本平靜的水面突然像沸騰的開水一樣劇烈翻滾起來，巨大的氣泡咕嘟咕嘟冒出，接著是嘶嘶作響的白煙。
刺鼻的蒸汽瞬間籠罩了整個河道，能見度瞬間降至零。
“怎麼回事？！水開了？！”
“啊！我的眼睛！什麼東西進了眼睛！”
船上傳來驚恐的慘和混的腳步聲。
舵手在白茫茫的霧氣中徹底迷失了方向，船猛地磕在閘口的石壁上，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，徹底卡死。
就是現在。
沈知微目如電，看向水面下一不起眼的波紋。
那裡，才是真正的主戰場。
水下，蕭衍像一條膩的游魚。
他裡咬著沈知微特製的呼吸——一連線著充氣豬尿泡的空心竹管，樣子雖然稽得像個大號水菸袋，但在這渾濁且逐漸升溫的水裡，卻是救命的神。
他聽不到上面的慘，只能覺到周圍水溫在迅速升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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