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裡的空氣溼度至有百分之九十，混合著腐爛落葉和某種不易察覺的……硫磺味。
李公公那幫人提著燈籠走在前面，像是怕沾了晦氣般刻意拉開了距離。
這倒給了沈知微觀察的機會。
低著頭，看似在看路，實則目如掃描般掠過腳邊的植被。
左側的一叢尾蕨，葉片呈現出不自然的捲曲，頂端的芽呈現西十五度角的折斷——不是被風吹的，風折斷的切口會有纖維撕裂的邊，而這是被瞬間斷後回彈造的“青枝骨折”。
這種折斷痕跡一路向西延，沒那片據說鬧鬼的荒苑深。
有人在近期頻繁出這裡，而且負重不輕，腳印深淺不一。
沈知微心中那張皇宮3D地圖瞬間點亮了一個座標：冷宮枯井。
正前方，一隊巡邏的衛軍迎面走來，領頭的正是張統領。
藉著宮燈昏黃的暈，沈知微看清了他按在刀柄上的大拇指——那是他在沈家軍時留下的習慣作，張或者等待指令時才會做。
機會只有一次。
“哎喲！”沈知微形猛地一晃，像是力支般地倒向側。
蕭衍雖然一臉“事兒真多”的嫌棄，但反應卻極快，猿臂一，像撈大白菜一樣穩穩架住了的腰。
“能不能行？要不要本王把你扛……唔？”
就在兩人合的一瞬間，沈知微藉著寬大袖袍的遮擋，手指極快地一彈。
一枚邊緣磨得鋒利的雲紋碎玉，著地面的草飛了出去，準地撞擊在張統領腳邊的石板上，發出“叮”的一聲脆響，隨即滾草叢。
那聲音在寂靜的林子裡格外突兀。
張統領目如電，掃過草叢，眼角微微一。
那是沈家死士特有的聯絡暗號——投石問路。
下一秒，這位剛毅的統領突然拔刀出鞘，大喝一聲：“什麼人？！在那邊鬼鬼祟祟！給我搜！”
他長刀所指的方向，恰好是與枯井相反的東側林。
原本護送的太監和衛軍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吸引了注意力，場面一時混。
“走。”沈知微反手扣住蕭衍的手腕，指甲狠狠掐進他的裡，低聲音，“去枯井。”
蕭衍挑眉，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：“那是死路，你想跳井自盡？”
“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盲區。”沈知微語速極快，腳下卻不停，“陛下既然懷疑陳家謀逆，搜查圈一定是向外擴散的。林這種‘燈下黑’的地方，反而是心理防線的死角。除非你想去靜心殿等著被陳家滅口。”
蕭衍盯著那雙在暗夜裡亮得嚇人的眼睛，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：“行，聽你的。要是井下沒有路，本王就拿你墊背。”
兩人趁沒荒苑，形如鬼魅般那口布滿青苔的枯井。
井底並沒有想象中的腐臭積水，反而乾燥得反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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