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微弱的聲響後，並沒有預想中的冷箭與殺機。
一隻驚的夜鷺撲稜著翅膀，在蘆葦上空劃出一道淒厲的弧線，鑽夜空。
這一嗓子，倒是替沈知微省了不事——遠衛軍的火把像驚的螢火蟲群，正迅速朝這邊匯聚。
“這隻鳥甚至比我的甲方還懂配合。”沈知微心跳快得要撞破腔，但大腦卻冷靜得像是在理一份季度報表。
沒時間慶幸，拽著只有半口氣的賀氏，藉著夜的掩護，連拖帶拽地衝向花園深。
那口用來養睡蓮的巨型青銅缸，了最佳的藏……藏人地點。
賀氏現在這副枯瘦如柴的骨架子，塞進缸背後的影裡綽綽有餘。
“不想死就憋住氣。”沈知微低聲警告，隨手扯下賀氏上那塊還在滴水的破布條，塞進裡。
接著就是更要命的環節——換裝。
假山石裡塞著一個油布包裹，那是蕭衍這個看似不靠譜的合夥人，在行前唯一的靠譜預案。
沈知微飛快地剝掉上重如千鈞的溼，那種冰冷黏膩的布料從皮上剝離的覺，簡首像是在蛻皮。
寒風一吹，皮疙瘩起了一。
咬著牙，用發抖的手迅速套上備用的藕荷宮裝，繫上腰帶，再將那堆溼服胡塞進石深，用枯葉蓋住。
做完這一切，前後不過兩分鐘。
當週校檢帶著一隊凶神惡煞的衛軍，提著刀衝到暗渠出口附近的假山旁時，看到的不是狼狽逃竄的落湯，而是一幅“人賞月圖”。
沈知微端坐在漢白玉石階上，髮微，口起伏，似乎了些驚嚇，但衫整潔，那雙眼睛在火把的映照下，亮得嚇人。
“周副統領，衛軍的效率若是再慢半拍，這刺客怕是都要跑出五環外了。”沈知微率先開口，聲音清冷，帶著一上位者特有的問責口吻。
周校檢愣住了。
他原本是來收的，或者至是來抓現行的。
可眼前的沈知微，除了頭髮有點，哪像是剛從下水道里鑽出來的樣子？
“沈才人？你怎麼會在這裡？”周校檢眯起眼，目像鉤子一樣在上掃視，試圖找出一點水漬，“深更半夜，孤在此，怕是不合宮規吧？”
“宮規？”沈知微冷笑一聲，站起來，雖然高不及對方，氣場卻瞬間拉滿，“冷宮遭人縱火，本主正要就寢，卻見一蒙面黑人鬼鬼祟祟潛。本主一路追蹤至此，險些被他傷了命。周副統領不急著抓刺客，倒審起害人來了？這就是你們衛軍的KPI？”
“一派胡言！”周校檢上前一步，刀柄低，“什麼刺客，我看是你私自離宮，意圖不軌！”
“私自離宮？”沈知微挑眉，右手忽然揚起，一枚沉甸甸的銅牌在火下劃出一道金的拋線，準地砸在周校檢腳邊的青石板上，發出“噹啷”一聲脆響。
周校檢低頭一看，臉瞬間煞白。
那是他的備用腰牌。
“這刺客手不凡，打鬥中慌落此。”沈知微抱著雙臂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，“巧了，這上面刻著的‘衛副統領周’字樣，周大人不想解釋一下嗎？為外男，腰牌卻出現在冷宮嬪妃的追蹤現場，這要是傳到皇上耳朵裡，是不是可以判定為——意圖染指宮眷，外加刺殺滅口？”
這是在賀氏那個充滿磷的室裡隨手順來的戰利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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