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趙鐵和他那隊親兵肅殺的面容之外，是更多、更集的甲冑。
百上千的京郊衛軍，如同一道鋼鐵鑄就的洪流，將整個太廟前空曠的廣場圍得水洩不通，一杆杆閃著寒芒的長戟，如同叢生的荊棘，封死了所有生路。
清晨的寒氣混著鐵鏽和腥味，狠狠刺沈知微的肺裡。
背上的蕭衍似乎被這殺氣驚，發出一聲抑的悶哼，的重量又往下沉了幾分，幾乎要將的骨頭垮。
人群分開，著明黃袍的徐皇后，在一眾侍的簇擁下緩緩走出。
的妝容緻依舊，但眼底那抹抑不住的瘋狂與怨毒，卻像淬了毒的鉤子，死死地剜在沈知微和蕭衍上。
“拿下！”徐皇后尖利的聲音劃破了黎明前的死寂，手中高高舉著一卷明黃聖旨，“靖王蕭衍，狼子野心，弒君謀逆！沈氏知微，妖言眾，乃為同黨！衛軍聽令，將此二賊就地格殺，以先帝在天之靈！”
弒君謀逆。
好大一頂帽子，首接把輿論高地佔了，不給人任何辯解的機會。
典型的危機公關負面資訊飽和攻擊，夠狠。
沈知微的心毫無波瀾，甚至還有點想給對方的專業素養點個贊。
趙鐵和他手下的黑羽騎“唰”地一聲拔出佩刀，將沈知微和蕭衍護在中央，與數千衛軍形了劍拔弩張的對峙。
但所有人都清楚，這點人手，不過是螳臂當車。
衛軍的包圍圈開始緩緩收，甲葉的金屬噪音令人牙酸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臟上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，沈知微卻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作。
異常艱難地、單手從懷中掏出一，高高舉起。
那不是勤王詔書，而是一塊掌大小、在晨曦微下依舊熠熠生輝的純金令牌。
令牌上用古篆雕刻著山川日月，正面是一個蒼勁有力的“敕”字。
這是剛才在地宮石室中，從供奉歷代先皇牌位的香案上順手拿的。
太祖皇帝親鑄，用以祭天的“鎮國金牌”，見此牌如見太祖親臨。
這玩意兒在禮法上的分量，比徐皇后手上那份真假難辨的詔，重得多！
“衛軍的將士們！”沈知微的聲音不大，但在太廟前這片由巨大石板鋪就的廣場上，卻帶上了一種奇特的迴音，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，“你們是戍衛皇城、保家衛國的銳，不是某個野心家手裡排除異己的屠刀！”
的目如利劍般，首刺向人群前列那位披重甲、眼神遊移的領兵將領。
“你們可知，為何昨夜宮中大？因為你們宣誓效忠的陛下蕭政，為求長生，私煉丹藥，走火魔！他親手殺閣首輔李斯年，當朝斬殺吏部尚書王維，這些為國勞一生的肱之臣，都了他瘋狂慾下的冤魂！你們當中，若有親眷在閣或吏部當差，不妨想想，他們昨夜回家了嗎！”
每說出一個名字，衛軍的人群中就傳來一陣抑不住的。
京中高離奇失蹤早己不是秘，只是無人敢捅破。
如今被沈知微當眾喊出，瞬間與昨夜宮中的腥屠殺聯絡在了一起。
真相的衝擊力，遠比一紙空泛的“謀逆”罪名來得更殺傷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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