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下一秒，他臉上的表就凝固了。
他預想中哭天搶地、濺城頭的場面並未出現。
他的家人們，正被一群宮人伺候著，圍坐在一張張大桌前。
桌上擺滿了冒著熱氣的烤和酒，每個人面前都是大塊吃、大碗喝酒的豪放場面，甚至他那個不的三兒子，還因為搶一塊羊跟下人笑罵了起來。
這……這他媽的是在開慶功宴？！
他們投降了？他們全都投靠了蕭衍？！
一被至親背叛的怒火，瞬間燒燬了韓定最後一理智。
他覺自己就像個笑話，一個被所有人玩弄於掌之上的蠢貨！
“傳令！全軍——”
他的話還沒喊完，一陣集的、如同蝗群過境般的破空聲響起。
“咻咻咻——！”
數千支尾羽上綁著白布條的弩箭，越過兩裡的距離，劈頭蓋臉地了叛軍的陣營中。
箭矢沒有箭頭，傷不了人，卻帶來了比刀劍更可怕的東西。
離得近計程車兵下意識地撿起布條展開。
“奉天承運，皇帝詔曰：斬殺國賊韓定者，封萬戶侯，賞金萬兩！凡脅從者，無論階，一概不究！”
這還不是最致命的。
致命的是，在每一份赦免令的末尾，都用硃砂筆準地寫著一個個名字和籍貫。
“虎威營三都統，王二麻，河北滄州人士，家有老母……”
“神機營校尉，李西狗，山東臨清人士，上有七旬老父……”
一瞬間，整個叛軍大營炸開了鍋。
猜忌的種子，像瘟疫一樣瘋狂蔓延。
被點到名的將領臉煞白，生怕邊的同袍下一秒就拔刀砍下自己的腦袋去領賞。
沒被點到名的，則用懷疑和警惕的眼神打量著邊的每一個人。
信任，在這一刻，土崩瓦解。
“反了！都他媽反了！”韓定在大帳瘋狂地咆哮著，一腳踹翻了邊的案几，“攻城！給老子攻城！老子要把他們碎萬段！”
軍心己，唯一的辦法，就是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來重新凝聚士氣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蒼涼的戰鼓聲終於響起，叛軍在將領們的彈下，如水般向德勝門湧去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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