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嘶鳴聲彷彿來自九幽地府，是人類在目睹了神罰之後，被走了所有理智和勇氣，只剩下最原始的、野般的恐懼。
城牆上的沈知微，被熱浪掀起的髮凌地在臉頰上，那濃烈的、混雜著硫磺與焦的噁心氣味，讓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
但的眼神，卻亮得驚人。
了。
“神蹟”己經降臨，現在，該到“神諭”登場了。
深吸一口氣，下頭的腥甜，轉看向後那個被生生從病榻上拖起來的“活道”。
蕭衍的臉比城樓上的白幡還難看，乾裂，額頭上滲著一層虛汗，顯然，剛才那聲毀天滅地的巨響也讓他夠嗆。
但他強撐著，一雙桃花眼裡沒有了往日的戲謔，只剩下被震撼和狂喜點燃的火焰。
“該你了，陛下。”沈知微將一個用鐵皮捲的、簡陋得有些可笑的圓錐喇叭塞進他手裡，“你的子民，在等你給他們一個活下去的理由。”
蕭衍虛弱地點了點頭，
“北境將士！”
聲音不算洪亮，卻像一道驚雷，劈開了籠罩在叛軍頭頂的恐懼雲。
無數雙空的、渙散的眼睛，齊刷刷地向了城樓上那道被簇擁著的、彷彿在發的龍袍影。
“朕，己識破韓定勾結北狄之計！”蕭衍的聲音一提，帶著一病弱之軀也無法掩蓋的帝王威嚴，“爾等，是願隨國賊共赴黃泉，還是隨朕……開創盛世？！”
共赴黃泉……開創盛世……
簡單的八個字，像兩柄重錘，狠狠砸在每個士兵的心坎上。
一邊是剛才那焚盡萬的“真龍之火”，一邊是皇帝親口的赦免與承諾。
怎麼選，還需要想嗎？
“妖言眾！”
一聲暴喝打斷了這致命的搖。
韓定雙目赤紅，狀若瘋魔。
他知道，再不出手，軍心就徹底沒了！
他猛地一提馬韁，手中長刀首指城樓上的蕭衍，聲嘶力竭地咆哮道：“將士們！隨我衝！斬殺昏君，就在今日！”
說罷，他竟一馬當先，如一支出弦的利箭，朝著德勝門瘋狂衝鋒。
他要用蕭衍的人頭，來穿這該死的神鬼之說！
看著那道飛速接近的亡命影，沈知微的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預判了你的預判。
老狐狸，你所有的路，都被我堵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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