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從劍柄傳來的、近乎沸騰的殺意，讓沈知微的心頭猛地一跳。
的手覆了上來，不重，卻像一道冰涼的鎖釦，穩穩地按在了蕭衍那隻青筋畢的手背上。
“別衝。”
蕭衍幾乎是從牙裡出幾個字：“那老妖婆早不回晚不回，偏偏這個時候回！”他猛地轉頭，看向那名單膝跪地的軍統領，上剛經歷過一場戰的煞氣尚未散盡，“備馬！我倒要看看，想玩什麼花樣！”
“站住。”沈知微的聲音不大，卻讓準備起的統領作一僵，下意識地看向了。
沈知微的目越過蕭衍的肩膀，落在那名統領上，語氣平靜而清晰：“你，即刻返回宮門，回覆陳閣老與太后娘娘，就說靖王殿下正在清剿大皇子餘孽，穩定京城防務。為防叛黨流竄，禍及宮城，殿下將在……一炷香後，宮覆命。”
那統領愣了一下，抬頭看了看殺氣騰DENg騰的靖王，又看了看這位神淡然、彷彿在吩咐一件午後茶點小事的昭儀娘娘，心中瞬間有了計較。
“末將……領命！”他沒有毫猶豫，起抱拳，隨即飛上馬，絕塵而去，竟是將沈知微的命令當了最高指令。
送信的走了，蕭衍的火氣卻沒消，他皺著眉，活像一隻被捋了鬍鬚的暴躁老虎：“知微，你搞什麼鬼？一炷香？這一來一回都不夠！這不是明擺著告訴他們，我們心裡有鬼，在拖延時間嗎？”
沈知微鬆開手，轉走到一旁，從一個還算乾淨的木箱上撕下一塊布條，一邊拭著自己指尖沾染的灰塵，一邊頭也不抬地說道：“對，我就是要告訴他們，我在拖延時間。”
抬起眼，那雙總是平靜的眸子裡，閃爍著一種蕭衍極為悉的、屬於頂尖獵食者的芒。
“趙虎！”
“在！”不遠，正在指揮手下捆綁降兵的趙虎立刻跑了過來。
“找一輛最破的囚車來，”沈知微的語速極快，每一個字都像一顆敲在鼓點上的釘子，“把我們這位大皇子殿下塞進去，不必遮掩，就讓他穿著這燒破的袍子。你親自押送，帶著所有俘虜，不走近路，從京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繞過去，務必讓整條街的男老，都親眼看看這位謀逆主犯的下場。速度要慢，聲勢要大。”
趙虎眼中一閃，瞬間明白了這道命令的深意，咧一笑，出森白的牙齒：“娘娘放心，保證辦得漂漂亮亮，讓他比街頭耍猴的還熱鬧！”
“影衛十七。”
“屬下在。”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後。
“帶上樑辰，走地道，去西山那備用的宅子。沒有我的命令，不許他踏出房門半步，更不許任何人靠近。”
“是。”十七的聲音沒有毫起伏，架起地上還在發抖的梁辰，像拖一條麻袋似的，轉瞬就消失在了黑暗的角落裡。
一連串命令下達完畢，原本混的場面瞬間變得井然有序。
蕭衍站在原地，看著有條不紊地安排著一切，心裡的那邪火不知不覺就熄了下去。
他知道，他這位“宮鬥合夥人”的腦子，又開始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速度高速運轉了。
沈知微這才重新走到他面前，手，幫他撣了撣鎧甲上沾染的灰燼，又將一片被蹭歪的護心鏡扶正。
冰冷的金屬過指尖傳來，帶著一硝煙的餘溫。
“太后這個時候回宮，不是來給我們頒獎的。”的聲音得很低，只有兩人能聽見，“老皇帝和太子都死了，蕭徹也廢了。這皇位空了出來，就像一塊剛出爐、香噴噴的巨大蛋糕。我們手裡有刀，但手裡，攥著分蛋糕的規矩。”
蕭衍的眉頭擰了一個疙瘩：“規矩？”
“法理，正統。”沈知微的手指劃過他鎧甲上冰冷的紋路，繼續道，“是你嫡母，是前朝皇后，如今的太后。在所有宗室和文武百眼裡，國不可一日無君，而新君由誰來定？名義上，就該由這個後宮之主聯合閣重臣共同商議。我們浴戰，平定了叛，這是天大的功勞，但在眼裡，這也是天大的把柄——手握重兵，擅殺皇子。只要拿‘規矩’兩個字，就能把我們的功勞，變謀逆的鐵證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