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混雜著松油火把燃燒的燥熱與人汗味的渾濁空氣，夾雜著兵刃特有的鐵腥氣，迎面撲來，瞬間衝散了暗道裡冷溼的黴味。
幾乎是同時，刺目的火與一陣抑的甲冑聲，讓沈知微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。
眼前的景象在瞳孔適應線後迅速清晰起來。
這裡像是一個挖空了山腹打造的秘演武場，面積不大，西周牆壁上滿了熊熊燃燒的火把，將每一寸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晝。
十幾個穿玄甲、腰挎長刀的銳衛士，正圍著一個沙盤低聲商議著什麼，聽到開門聲，齊刷刷地轉過頭來。
他們的作整齊劃一，眼神銳利如鷹，顯然是百戰餘生的死士。
當看清從門後滾出來的、髮髻散衫破爛的梁辰，以及隨其後、氣定神閒的蕭衍和沈知微時，所有衛士的臉上都閃過一瞬間的錯愕。
下一秒，“鏘啷”一聲，長刀出鞘的金屬聲在封閉空間顯得格外刺耳。
寒凜冽的刀鋒，瞬間組了一道不風的包圍圈，將三人死死圍在中央。
為首的一名獨眼校尉，臉上一道猙獰的刀疤從眉骨一首延到角，隨著他說話的作而扭曲，讓他看起來格外兇悍。
他正是大皇子軍心腹，趙虎。
“梁先生？”趙虎的聲音沙啞，帶著濃重的殺氣，目卻死死鎖定在梁辰上，“殿下呢？你怎麼會跟他們在一起？”
這問題問得梁辰渾一哆嗦，蠕了半天，一個字也不出來。
他還沒來得及編個謊話，後頸突然一，整個人就像一隻被老鷹抓住的小仔，雙腳離地，被蕭衍毫不費力地拎到了前。
冰冷的劍鋒，準地橫在了他脆弱的頸脈上。
“找你們主子？”蕭衍嗤笑一聲，顛了顛手裡的人質，那輕描淡寫的作，彷彿拎著的不是一個人，而是一袋米，“晚了，你們的主子早就賣了你們，自己溜了。現在，給你們三息時間考慮，是給這個連主子都敢賣的廢陪葬，還是想換個活法？”
蕭衍的話像一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面，在衛士群中激起了眼可見的。
沈知微從蕭衍寬闊的肩膀後走了出來，無視了那些能將人凌遲的兇狠目。
的作很輕，只是抬起一纖細的手指，指向他們後那扇剛剛開啟的鐵門。
此刻，門傳來的撞擊聲己經不再像之前那般狂暴，反而變了一種更令人骨悚然的、持續不斷的“嘎吱”聲，像是無數只老鼠在啃噬木頭，又像是無數指甲在刮石板。
那聲音不大，卻像小蟲子一樣往人耳朵裡鑽，攪得人心煩意，頭皮發麻。
“你們的主子，把你們和他親手製造的這些‘怪’一起，留在了這裡，”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過了所有的雜音，冷靜地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，“目的，就是用你們的命，給他爭取逃跑的時間。聽見了嗎？那些東西很快就會撞開最後一層機關，你們是想先跟我們打，還是……想回頭跟那些東西打個招呼？”
趙虎那隻完好的眼睛裡，瞳孔驟然收。
他可以為忠誠戰死沙場，馬革裹。
但他不能接自己和兄弟們的命，被當毫無價值的垃圾，扔在這裡餵養一群連人都算不上的怪。
這他媽算什麼？
斷後的棋子？
連棋子都算不上，頂多是拖延時間的餌料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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