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寂靜。
殿,檀香的氣味彷彿凝固了,將蕭衍每一個孔都堵得嚴嚴實實,讓他幾乎不過氣。
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腔裡擂鼓般的心跳,一聲,又一聲,重重地敲在這死寂的氛圍裡。
他以為自己會看到雷霆之怒,會迎來一場魚死網破的咆哮。
然而,什麼都沒有。
太后臉上的威嚴與冷意,就像春日暖下的薄冰,咔噠一聲,碎了,然後迅速消融。
那得人不過氣的氣場也隨之煙消雲散。
長長地、長長地嘆了一口氣,那口氣裡,彷彿吐出了半生的疲憊與掙扎。
有些乏力地向後靠去,整個子都陷進了那張巨大而華貴的椅之中,原本得筆首的脊樑也微微佝僂下來。
眼中的銳利鋒芒盡數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蕭衍從未在臉上見過的複雜緒——有哀傷,有欣,甚至,還有一為母親的……驕傲?
“好,好一個‘守出來’的天下。”太后的聲音不再冷,反而帶上了一沙啞的溫,“先帝若是尚在,怕是也會為你今日的氣魄到驕傲。哀家,終究是小瞧了你。”
蕭衍整個人都懵了。
劇本不對啊。
前一秒還劍拔弩張,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,怎麼下一秒就變溫家庭劇了?
這反轉快得,讓他準備好的一肚子說辭全都卡在了嚨裡,不上不下。
他跪在那兒,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。
“既然你有此決心,哀家……”太后頓了頓,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定,緩緩閉上眼,再睜開時,眼中只剩下決斷,“允了。”
這兩個字,輕飄飄的,卻像兩記重錘,砸得蕭衍腦子裡嗡嗡作響。
他懷疑自己聽錯了。
允了?就這麼……允了?
太后彷彿沒看到他臉上的錯愕,對他招了招手,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和:“衍兒,到哀家跟前來。”
蕭衍依言起,膝蓋傳來的冰冷和麻木讓他一個趔趄,才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。
他一步步走上高階,空氣中那抑的檀香味似乎也變得和了些。
他在太后前站定。
太后出手,那隻保養得宜、戴著華護甲的手,輕輕拉住了他滿是薄繭的大手。
微涼,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度。
“你終究是哀家的兒子,這蕭氏的江山,遲早都是你的。”的聲音裡帶著長輩的慈與無奈,彷彿剛才的對峙從未發生過,“只是,登基乃國之大典,關乎國面。三天,實在是太過倉促了。”
拍了拍蕭衍的手背,語重心長:“禮制不周,典儀不備,不僅會為天下人笑柄,更是對列祖列宗的大不敬。這樣吧,哀家會立刻下旨,命禮部與欽天監聯合辦,務必盡善盡。日子……就定在七日之後。哀家要為你,舉辦一場我大胤朝開國以來,最風、最盛大的登基大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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