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蕭衍的咋咋呼呼,只是抬眸淡淡一笑,拿起布巾乾手上的水珠:“別高興得太早,這只是個開始。我們拔掉了一顆棋子,太后隨時可以換上另一顆。真正的仗,還在後頭。”
“怕什麼!”蕭衍豪氣干雲地一揮手,走到邊,像只邀功的大金,“有你出謀劃策,有我衝鋒陷陣,什麼牛鬼蛇神,來一個我殺一個,來一雙我殺一雙!”
話音未落,殿外就傳來一陣急促得幾乎要跌倒的腳步聲。
一名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,臉上盡失,聲音都帶著哭腔:“陛……陛下!不好了!太后娘娘下……下懿旨了!”
小太監語無倫次地將那道“三堂會審”的懿旨重複了一遍。
養心殿剛剛還輕鬆熱烈的氣氛,瞬間降至冰點。
蕭衍臉上的笑容僵住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鐵青。
他口劇烈起伏著,像是被一記重錘狠狠砸中,半天沒上氣來。
“豈有此理!”他猛地一拍桌案,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,滾燙的茶水濺了他一手,“這是什麼意思?這是在打朕的臉!朕是皇帝!朕任命的員,說廢就廢了?!”
他怒吼著,轉就要往外衝:“我這就去慈寧宮找理論!我倒要看看,這大胤朝,到底誰說了算!”
“站住!”
沈知微清冷的聲音自後響起,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一把拉住了蕭衍的手臂,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裡,此刻滿是嚴肅:“你不能去。”
“為什麼不能去?”蕭衍氣得眼睛都紅了,“都欺負到我們頭上了!”
“因為本就不是在講道理,是在給我們上課。”沈知微的聲音很輕,卻讓暴怒中的蕭衍冷靜了一瞬。
“這是在告訴我們,”沈知微看著他,一字一頓地說道,“程式和規矩,在經營了幾十年的權力系面前,一文不值。沒有用‘懿旨’首接否定你的任命,而是用一個部門的部流程,用一個合合理的‘會審’,就明正大地架空了你的君權。我們如果現在去闖慈寧宮,那正好就坐實了藐視朝臣、破壞規矩的罪名,正中的下懷。”
蕭衍愣住了。
他覺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,心裡的火氣滅了,升起的卻是更深重的寒意和無力。
是啊,他能怎麼理論?
說太后公報私仇?
證據呢?
人家每一步都走在規矩裡,堪稱滴水不。
不等兩人商議出對策,殿外,一陣更加嘈雜、更加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那不是宮太監的小碎步,而是皂靴踏在青石板上,發出的整齊劃一的悶響,帶著一肅殺之氣。
剛才跑來報信的小太監又一次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,這次是真的嚇哭了:“陛下!沈……沈姑娘!慎刑司……慎刑司的人來了!”
話音未落,殿門“砰”地一聲被暴地撞開。
十幾個穿褐、手持水火的慎刑司太監,面無表地列隊站在殿門外,像一群沒有生命的木偶。
為首的管事太監,面白無鬚,眼神鷙,手裡捧著一卷明黃的懿旨,向前一步,尖利的嗓音劃破了殿的死寂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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