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公公的繡花鞋底在青石板上，發出刺耳的沙沙聲，他著氣，口起伏。
汗水打溼了後背，頭上的羅帽也歪了，李公公全不在意，腦子裡只有太和殿傳回來的那個訊息——天塌了。
慈寧宮檀香嫋嫋，氣氛卻很抑。
太后斜倚在攢海棠花的榻上，指尖捻著一串上好的硨磲佛珠，閉目養神。
李公公“噗通”一聲跪倒，額頭重重的磕在漢白玉地磚上，發出悶響。
“太后娘娘……早朝……早朝敗了。”
李公公的聲音抖，把蕭衍利用後宮干政的說法反將一軍，將不孝的罪名換通敵賣國的事，一字一句的說了出來。
太后手中勻速轉的佛珠，頻率陡然加快。
“他說，哀家是在拿北境十萬將士的命，全母子分？”太后猛的睜開眼，鷙的眸子裡翻湧著墨。
“是……陛下還說，若要盡孝，他可以去慈寧宮跪死，但吏部大權，不能落徇私舞弊之手。”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！
那串溫潤的硨磲佛珠被太后生生斷，幾十顆珠子瞬間崩開，在大殿的地磚上蹦跳翻滾，發出雜的撞擊聲。
太后沒發火，反而低低的笑了起來，笑聲沙啞，著涼意。
“好啊，好一個伶牙俐齒的皇帝。哀家倒是小瞧了蕭衍，也小瞧了他後那個出謀劃策的小賤人。”
緩緩的站起，繡金的袍襬掃過散落的珠子，將它們踢得更遠。
在殿踱步幾圈後，眼中的狠收斂起來，變得平靜。
“既然的掰不，那就來的。他不是要當好皇帝嗎？哀家這個做母親的，總得送份大禮，讓他好好歇歇。”
太后停住腳步，對著門外冷的吩咐：“去膳房傳話，哀家心疼皇帝勞，要親自盯著火候，為他燉一盅百合蓮子湯。記住，蓮子要挑最苦的，去去他心裡的火。”
當晚，華燈初上。
李公公再次出現在蕭衍的寢殿門口，這一次，他收斂了所有戾氣，姿態卑微。
這位公公手裡捧著一個雕漆描金的食盒，香氣過細鑽了出來，勾人食慾。
“陛下，太后娘娘說，白日里那是朝堂公事，下了朝，您還是的親骨。娘娘念著您最近辛苦，特意盯著燉了這盅湯，說是母子間沒隔夜仇，請陛下務必用了，免得傷了娘娘的心。”
蕭衍坐在桌案後，看著那盅熱氣騰騰的湯，角了。
蕭衍太瞭解自己的母后了，這哪是送湯，這是送催命符。
他剛想抬手把這碗湯掀到李公公臉上，藏在屏風後的沈知微卻輕咳一聲，緩步走了出來。
“既然是太后娘娘的一片慈心，陛下怎能辜負？”沈知微一襲素雅長，臉上掛著得的微笑，眼神卻很冷。
李公公見狀，連忙從袖中取出一很好的銀針，當著兩人的面，在大碗裡反覆攪。
片刻後，銀針取出，依舊亮，毫無黑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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