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抑不住的腥甜猛地從頭湧上，蕭衍控制不住地劇烈咳嗽起來。
他捂住，蜷一團，像是承著巨大的痛苦。
“陛下！”安國公大驚失，一步上前。
只見蕭衍的手指隙間，滲出了烏黑粘稠的。
他猛地張開，一口“黑”噴了出來，大部分落在他明黃的被褥上，形一灘目驚心的汙跡，剩下的小部分濺在了那份名單上，將“國舅”的名字染得模糊不清。
這由墨、糖漿和幾味無害草藥心調配而的“毒”，在昏暗的燭下，視覺衝擊力強到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這哪裡是餘毒未清，這分明是毒骨髓，隨時可能龍馭上賓的徵兆！
“傳太醫！快傳太醫！”福安連滾帶爬地往外衝。
“回來！”蕭衍卻用盡全力氣，嘶吼著住了他。
他撐著搖搖墜的，雙目赤紅地瞪著那份名單，眼中迸發出前所未有的決絕和狠厲。
在安國公和幾位聞訊趕來的老臣驚駭的目中，蕭衍用那隻沾滿“毒”的手，指著名單，下達了他甦醒後的第一道，也是最不符合祖宗規矩的一道旨意：
“傳朕旨意……凡名列此冊者，無論居何位……立刻下獄！抄沒家產！所得錢款，不必庫……即刻撥往北境，為……為邊關將士，置辦冬！”
這道旨裡，沒有三司會審的流程，沒有刑部複核的規矩，充滿了被至親背叛後的個人憤怒與瘋狂。
然而，此刻聽在安國公等人耳中，卻像是一道天雷，劈開了所有的猶豫和顧忌。
一個在鬼門關走了一遭，醒來第一件事不是追查真兇，不是穩固皇權，而是惦記著邊關將士冷暖的君主！
他被傷得有多深，才會如此不顧一切？
他的心裡，裝著的又是何等的家國天下！
一瞬間，所有人都被這種悲壯的緒染了。
安國公老淚縱橫，對著龍榻重重叩首，聲音哽咽：“老臣……遵旨！”
逮捕令如雪片般飛出皇城，一隊隊披重甲的軍如虎狼般衝京城大大小小的邸。
一時間，哭喊聲、求饒聲、踹門聲響徹了半個京城。
往日里威風八面的高顯貴，此刻在軍冰冷的刀鋒下，與待宰的豬狗無異。
慈寧宮，太后坐在那張坐了半輩子的位上，面沉如水。
殿外傳來的哭喊和抄家聲，像一把把小錘子，不知疲倦地敲擊著繃的神經。
當心腹李公公連滾帶爬地進來，哭嚎著稟報的兄長、兩個侄子，以及朝中七以上的黨羽全數被捕下獄時，太后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，最後一也褪盡了。
輸了。
輸得一敗塗地。
心佈局，卻了別人的墊腳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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