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臣們徹底懵了，面面相覷，議論聲如水般湧起。
這份詔來得太過突然，也太過震撼。
若真是先帝所留，那他們就必須遵從。
一時間，殿人心浮，幾個原本就與太后走得近的員己經出了蠢蠢的神。
就在這驚疑不定，局勢即將倒向太后的關鍵時刻，一個蒼老而沉穩的聲音響了起來。
“太后娘娘，先帝詔事關國本，真偽尚需核驗。不過，老臣這裡，倒有一樁急事，想先向太后請教。”
安國公巍巍地從佇列中走出，他沒有看那份詔，甚至沒有抬頭看太后，只是躬著子，語氣平淡，卻字字如錘。
“哦？國公有何急事？”太后冷笑一聲，料定這老傢伙要拿偽造詔書說事，早己準備好了說辭。
安國公從袖中取出一份奏本，高高舉過頭頂：“老臣在徹查吏部貪腐案時，順藤瓜，發現一筆數額巨大的款項不知所蹤。經查，此款乃先帝在世時，為修建皇家別院所撥。然而，皇家別院並未建，這筆錢，卻在京郊建起了一座奢華無比的私人宅邸。”
他頓了頓，緩緩抬起頭，目如炬，首刺太后。
“而那座宅邸的地契上，寫著一個名‘衛誠’的男人的名字。老臣冒昧，敢問太后娘(niang)娘(niang)，您……可認得此人？”
“衛誠”兩個字，像一道九天玄雷，狠狠劈在太后頭頂。
臉上的“刷”的一下褪得乾乾淨淨，瞳孔猛地收，捧著詔的手都開始無法抑制地抖起來。
衛誠！
那個以為早己消失在歲月裡的名字！
那個曾與有過一段忌過往的侍衛！
怎麼可能？！安國公怎麼會知道？！
整個太和殿，瞬間陷了一片死寂。
落針可聞。
所有朝臣的目，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鐵屑，齊刷刷地聚焦在了太后那張慘白的臉上。
震驚、懷疑、鄙夷、恍然大悟……各種複雜的緒在他們眼中織。
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中，大殿的口，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。
眾人回頭，只見新帝蕭衍著一襲素龍袍，在福安的攙扶下，一步一步，緩慢而堅定地走了進來。
他的臉依舊蒼白，眼神卻清明得嚇人，那裡面沒有了昨日的瘋狂與憤怒，只剩下一種浸骨髓的悲涼。
他沒有去看那份高懸的詔，甚至沒有理會滿朝文武的跪拜，他的目，自始至終，都只落在那個高高在上的人上。
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，看了許久許久，然後，用一種輕得彷彿隨時會被風吹散的聲音，開口問道：
“母后，父皇骨未寒，您挪用他的錢，在外面給別的男人置辦宅院，私相往來。”
他的聲音微微抖，像是在竭力抑著巨大的痛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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