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福安領命去了,腳步又輕又快。
沈知微看著銅鏡裡的自己,鏡中人面容素淨,眼神卻銳利如刀。
拔除太后這棵大樹不難,難的是清理乾淨附著在樹上的那些有毒菌。
它們藏在暗,不起眼,卻能在最關鍵的時候,從腐爛的泥土裡鑽出來,給你致命一擊。
不過半個時辰,福安便捧著厚厚一沓名冊回來了,還附帶了一張宮各的值守換圖。
他辦事向來滴水不,連每個人的籍貫、宮年份、甚至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親戚關係,都用小字標註得清清楚楚。
沈知微接過名冊,沒有立刻翻看,反而問道:“太后被廢后,慈寧宮裡的人都怎麼置了?”
福安躬回道:“回主子的話,按照您的吩咐,並未大。只將幾個伺候的頭目,如桂嬤嬤之流,暫時收押進了慎刑司。其餘的宮人,都暫時圈在慈寧宮,不許與外界接,飲食起居都有專人看管。”
“桂嬤嬤?”沈知微的指尖在名冊的封皮上輕輕敲了敲,“人還在慎刑司?”
提到這個,福安的臉瞬間變得有些難看,聲音也低了幾分:“主子,正要跟您稟報這事……今天一早,慎刑司那邊來報,說桂嬤嬤……不見了。”
“不見了?”沈知微的眼神倏地一凜,周遭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。
蕭衍剛理完一批奏摺,正端著杯茶走進來,聞言也皺起了眉頭:“慎刑司那種地方,還能讓個老嬤嬤飛了不?守衛都是吃乾飯的?”
福安的頭垂得更低了,額上見了汗:“回陛下,慎刑司的守衛說,昨夜一切如常,並未發現任何異常。他們查遍了整個慎刑司,連老鼠都捅了,就是活不見人,死不見。就像……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。”
憑空消失?
這世上哪有這種事。
沈知微在心裡冷笑一聲,這不過是典型的室失蹤案話。
站起,在殿緩緩踱步,大腦飛速運轉。
“宮門出記錄查了嗎?”
“查了,”福安立刻回答,“奴才第一時間就去核對了,昨夜子時到今晨卯時,宮門只為傳遞八百里加急軍報開啟過一次,出的信使和隨行校尉都有明確記錄,絕不可能夾帶一個大活人出去。”
這就對了。
沈知微的思路愈發清晰。
桂嬤嬤沒有出宮。
不僅沒有出宮,還一定是被宮裡某個應給藏起來了。
這比首接逃跑要危險一百倍。
一個失蹤的老嬤嬤,就像一扎進裡的暗刺,你不知道它在哪,也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發炎、化膿。
這意味著,在他們以為己經掌控全域的皇宮裡,還藏著太后的死忠,像蟄伏的毒蛇,等待著反咬一口的機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