鐘鳴鼓響,百朝拜。
蕭衍著十二章紋的袞龍袍,頭戴十二旒冕冠,端坐於太和殿的龍椅之上。
珠簾垂落,遮住了他大半神,卻遮不住那與生俱來的、如今己然化為現實的帝王威儀。
沈知微站在丹陛之下,位於百之首的特殊位置。
今日換上了一正一品昭儀的翟,儀態端方,神沉靜。
那些曾經視為無,或是暗中鄙夷以侍君的朝臣們,此刻看著的眼神,都帶上了毫不掩飾的敬畏與探究。
沒人敢再小覷這位從冷宮一路走到權力之巔的子。
昨天觀星臺上的那場“辦公室”談判,蕭衍說到做到,今天一早便下了旨,擢升沈知微為昭儀,賜“參政”之權,可在書房行走,隨時調閱非絕卷宗。
這在大胤朝,是聞所未聞的破格之舉。
朝會的流程冗長而枯燥,無非是些歌功頌德的陳詞濫調,和對新朝新政的展。
沈知微的思緒卻有些飄忽。
昨夜那支糙的木簪,此刻正安靜地躺在的袖袋裡,偶爾挲到,那點點刺的依舊清晰,像是在提醒,那場看似荒唐的“易”是何等真實。
正走著神,眼角的餘忽然瞥見一個影匆匆從殿外進來,在殿前太監福安耳邊低語了幾句。
福安臉微變,快步走到龍椅旁,俯對蕭衍說了什麼。
珠簾後的蕭衍微微頷首,隨即,他清朗的聲音響徹大殿:“今日議程暫告一段落,眾卿若無要事,便散了吧。安國公,沈昭儀,留一下。”
這聲“沈昭儀”得自然無比,彷彿他了千百遍。
群臣躬退去,偌大的太和殿很快便空曠下來,只剩下三人。
過高高的窗欞照進來,投下巨大的柱,無數細小的塵埃在柱中上下翻飛。
鬚髮皆白的安國公快步上前,臉上是抑不住的焦急與疲憊,眼下兩團濃重的青黑,顯然是一夜未眠。
“陛下,沈主子,”他拱了拱手,聲音沙啞,“老臣連夜與戶部、務府的員核查了國庫與帑,結果……結果……”他像是難以啟齒,最後長嘆一聲,“很不樂觀。”
蕭衍從龍椅上走了下來,龍袍的下襬掃過潔的金磚地面,發出細微的“沙沙”聲。
他走到沈知微邊站定,示意安國公繼續。
“先帝晚年奢靡,太后一黨又常年把持朝政,國庫虧空早己不是一日兩日。如今京城外雖己肅清,但所有賬面上的銀兩、金銀,乃至各地府庫的存糧全部折算起來……”安國公從袖中掏出一本厚厚的賬冊,雙手呈上,語氣沉重如鐵,“連支撐南方黃河分洪工程一日的開銷,都不夠。”
沈知微接過賬冊,快速翻閱著。
上面的數字麻麻,每一個都像一記重錘,敲在心上。
知道況不妙,卻沒想到己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