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臉由紅轉青，最後沉的像一塊鐵。
“假賬……”他從牙裡出兩個字，周的殺氣比剛才更甚，卻也更冷。
“沒錯。”沈知微將賬冊合上，放回桌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。
“這說明，戶部那個王哲的侍郎，心裡有鬼。而且，他這個人嗅覺靈敏，心思縝，還懂得給自己提前準備後路。”
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面沉沉的夜，目深邃：“他恐怕早就預料到，新君登基，必有清算。所以提前就備好了這本天無的假賬，等著我們上門。他敢這麼做，只有一種可能。”
蕭衍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：“他認為，真賬己經藏好了。”
“或者被銷燬了，或者藏在一個他認為我們永遠也找不到的地方。”沈知微轉過，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，“一個如此謹慎的人，一定非常自信。”
書房陷了短暫的沉默。
挫敗湧來，又被新的鬥志迅速驅散。
蕭衍重新坐回龍椅，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著龍椅的扶手，發出“篤、篤”的聲響。
那是他在高速思考時的習慣作。
良久，他抬起頭，看向沈知微，眼中己經再無一煩躁，只剩下獵人盯住獵時的冷靜和專注。
“那現在怎麼辦？既然他早有防備，我們再派人去查，也只會是無用功。總不能首接把他抓起來屈打招吧？”
“當然不。”沈知微笑了，那笑容在燭下顯得有些狡黠，“對付這種自作聰明的人，最好的辦法，就是將計就計。”
的聲音得很低，帶著一蠱：“我們不僅不能表現出懷疑，反而要給他一個巨大的驚喜。”
“驚喜？”蕭衍挑了挑眉，顯然沒跟上的思路。
“陛下，您設想一下。”沈知微走到案前，重新將那本假賬攤開，“王哲現在肯定很得意。他覺得自己準備萬全，功糊弄了新君派去的查賬，躲過了一劫。他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麼？”
不等蕭衍回答，便自問自答：“是確認自己安全的訊號。”
“所以，我們就要給他這個訊號。”沈知微的眼睛亮的驚人，“陛下，您明日早朝，需要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當著文武百的面，點名誇獎戶部侍郎王哲。”
“誇他？”蕭衍的表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，他指著那本假賬，聲音都變調了，“誇他賬做得好？誇他把朕當猴耍？”
“對，就要這麼誇。”沈知微臉上的笑意更濃了，“您要誇他賬目清晰，一不苟，為國庫節約了大量開支，是百的楷模。然後，您再順水推舟，宣佈一件事。”
“宣佈什麼？”
“就說，正因為西山圍場在王侍郎的監督下維護得當，您龍心大悅，決定將今年的皇家秋獮，就定在西山。並且，任命勞苦功高的王哲王侍郎，即刻起兼任秋獮大典總協理，負責審計所有與秋獮相關的採辦開支，為您把好這道關。”
蕭衍徹底愣住了，他張了張，半天沒說出話來。
他覺自己的腦子像一團麻，己經完全跟不上沈知微的節奏了。
沈知微看著他那副呆滯的模樣，耐心的解釋起來，聲音像惡魔的低語：“陛下，您想想，這番作，會向王哲傳遞兩個完全錯誤的訊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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