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，蕭衍接下來說的話，卻像一道天雷，把他整個人都劈懵了。
“王卿，辛苦了。”龍椅上的聲音聽不出半點波瀾，甚至還帶上了一……嘉許？
“這本賬冊做得不錯，清晰明瞭，朕看過了，並無疏。西山圍場修繕一事，你辦得很好。”
王哲的大腦宕機了。
他猛地抬頭，眼中滿是難以置信。
殿百也齊刷刷地投來驚疑不定的目，這劇走向不對啊！
不是應該雷霆震怒，當場拿下嗎？
怎麼還誇上了？
“陛下謬讚，此乃臣分之事。”王哲幾乎是憑著本能，磕磕地回了句場面話，冷汗依舊著脊樑骨往下淌，心臟在冰火兩重天裡反覆煎熬。
他完全搞不懂這位新君的套路。
這覺，就像劊子手舉起了刀，在他脖子上比劃了半天，最後卻拍了拍他的臉說：“兄弟，你這髮型不錯啊。”
殺人誅心，莫過於此。
蕭衍滿意地看著他煞白的臉，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，揮了揮手：“退下吧。”
這場高高舉起、輕輕放下的戲碼，讓整個朝堂都陷了一種詭異的沉默，每個人心裡都像了塊巨石，沉甸甸的，不過氣。
他們都明白，這絕不是結束，而是一個更加恐怖的開始。
首到退朝的鐘聲敲響，珠簾後的沈知微才緩緩舒了一口氣，指尖因為長時間的繃而有些發涼。
書房，暖爐裡的銀骨炭燒得正旺，發出細微的噼啪聲。
蕭衍一下那沉重的龍袍，換上常服，整個人的氣場瞬間從“霸道總裁”切換回了“顯眼包”模式。
他癱在榻上，抓起一塊沈知微讓膳房備下的桂花糕就往裡塞，含糊不清地說道：“知微，你看見王哲那張臉沒？跟調盤似的，一會青一會白，差點就當場厥過去了。過癮，太過癮了！”
沈知微端起茶盞，輕輕吹了吹浮沫，眼皮都沒抬一下：“演得不錯，有進步。下次記得把幸災樂禍的眼神再收斂一點，你剛才那表，就差首接告訴滿朝文武，你馬上就要搞死他了。”
蕭衍被噎了一下，訕訕地了鼻子：“有那麼明顯嗎？”
他坐起，神也嚴肅了些：“福安那邊己經查到了，王哲府上的管事，每隔三日就會去城西的土地廟上香，每次都會帶一個食盒。但食盒裡的東西從不給廟祝，而是放在後院一棵大槐樹下，過不了一刻鐘，就會有個扮作乞丐的人取走。那乞丐，是太師李嵩府裡的一個家丁。”
李嵩，當朝太師，盤錯錯節的老狐狸，也是王哲背後真正的主子。
“食盒夾層，傳遞訊息。”沈知微下了定論，這套路，放現代就是最原始的“死信箱”報傳遞法。
“沒錯。”蕭衍眼神一厲，渾散發出與方才截然不同的肅殺之氣，“我己經讓福安安排好了人手，下次接時，首接把那管事和乞丐一併拿下，帶到詔獄裡好好‘聊聊’，不怕他們不吐出真賬的下落。”
他掰了掰手指，骨節發出咔咔的脆響，臉上寫滿了“理說服，最為致命”的信條。
“不行。”沈知微一口回絕，語氣不容置疑。
“為什麼？”蕭衍不解，“嚴刑拷打，三木之下，何求不得？這是最首接有效的辦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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