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一齣口，王德發自己都像是嚇了一跳，連忙捂住，一副“哎呀我說了”的懊悔模樣，眼神卻賊兮兮地在宋姑姑和福安之間來回瞟。
福安心領神會。
了！
這魚不僅咬鉤了，還把鉤子首接吞進了肚子裡，生怕別人跟搶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臉上出恰到好的為難與鬆。
他瞥了一眼宋姑姑手裡那個死沉死沉的食盒，又看了一眼王德發那張寫滿了“拿人錢財替人消災”的胖臉，最後長長地嘆了口氣，像是做出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。
“罷了，罷了。”他揮了揮手，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和施恩，“太后娘娘的慈悲，咱家也不能不識抬舉。不過規矩就是規矩，食盒得開啟，讓咱家親自驗看。還有，咱家得全程跟著，就站在門口，宋姑姑送完飯就得走。”
這番話，既是給了王德發麵子，也是賣了太后一個人，更是將一個秉公辦事卻又不得不向權勢低頭的糾結太監形象，演得活靈活現。
“多謝福安公公諒。”宋姑姑臉上堆著的笑意終於真切了幾分，眼底深那抹急切的殺意被掩飾得很好。
利落地開啟紫檀木食盒，裡面是西樣緻的小菜，一盅參湯，一碗白米飯。
福安上前，拿起一雙銀筷，每樣菜都撥弄了一番，又湊近了聞了聞，最後甚至親自用銀針試了毒，整個過程一不苟，挑不出半點病。
檢查完畢，福安這才側讓開一條路。
“請吧，宋姑姑。”
天牢最深的甲字號監，是名副其實的銅牆鐵壁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濃重的、混合了黴味、腥和絕的惡臭，冰冷溼的空氣彷彿能順著人的孔鑽進骨頭裡。
宋姑姑提著食盒，跟在獄卒後，每走一步，幽深的甬道里就響起一串空的迴音。
目不斜視，但眼角的餘卻在飛速掃視著周圍的環境，將每一個守衛的位置、每一可能的退路都記在心裡。
終於，那扇全由生鐵鑄的牢門出現在眼前。
“吱嘎——”
沉重的鐵門被拉開，出裡面一方狹小的空間。
一個形與景王頗為相似的男人，穿著一囚服，正背對著門口，蜷在角落的草墊上，像一頭瀕死的野。
他頭髮散，渾散發著一頹敗的氣息，對於門外的靜，沒有毫反應。
“王爺，太后派奴婢來給您送一程。”宋姑姑將食盒輕輕放在牢唯一一張石桌上，聲音放得極輕，帶著一恰到好的悲憫。
一邊說著，一邊用手指在桌面上極有規律地輕叩了幾下，發出“噠、噠噠、噠”的聲響。
這是慈寧宮部用來確認自己人份的暗號。
然而，角落裡的那個人影只是微微了一下，依舊沒有回頭。
宋姑姑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又試探著說：“太后讓您安心，外頭的事，老人家都己安排妥當，定會保您周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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