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金屬聲尖銳刺耳，像一把鈍刀子，慢吞吞地刮過在場每個人的耳。
沈知微的瞳孔在瞬間收。
門外明亮的被十幾個高大的影徹底堵死，佛堂瞬間暗了下來，只剩下供桌上那幾支搖曳的燭火，將人影投得張牙舞爪。
是前侍衛。
他們著玄甲，手持出鞘的橫刀，刀刃在昏暗中反著幽冷的微，像一群沉默的獵食者，邁著整齊劃一的步子，一步步湧了進來。
空氣中瀰漫開一鐵鏽、汗水和皮革混合的濃重氣味，將原本清雅的檀香衝得七零八落。
沈知微的後背下意識地繃了。
能覺到，這些侍衛的眼神和之前那些守在廊下的完全不同。
那不是例行公事的警惕，而是己經鎖定目標的、不加掩飾的殺氣。
這哪是“護送”，這分明是挾持。
圖窮匕見，攤牌了。
就在大腦飛速運轉，評估著被一刀放倒和被刀砍死的區別時，一個寬闊溫熱的膛擋在了前。
是蕭衍。
他高大的軀像一堵山，將所有刀劍影和不懷好意的視線盡數隔絕。
沈知微的鼻尖幾乎要撞上他的脊背，能清晰地聞到他上那清冽的、混合著淡淡龍涎香的氣息。
意外地，讓人心安。
“陛下！”為首的侍衛統領上前一步，他是個國字臉的中年男人，臉上有一道淺淺的刀疤，此刻正繃著臉，對著蕭衍抱拳躬，“為陛下龍安危著想，還請陛下與昭儀暫留此地，待我等肅清佞！”
他說得冠冕堂皇，但那“暫留此地”西個字，咬得格外重。
沈知微從蕭衍的臂彎旁探出半個頭，飛快地掃了一眼。
這位統領的姿勢雖然恭敬，但他的手，始終按在刀柄上，繃，是一個隨時可以暴起發難的姿態。
他的眼神在閃躲，額角有細的汗珠，顯然心正在天人戰。
看來這活兒，幹得也不踏實。
但……不夠。
僅僅是心不踏實，還不足以讓他們臨陣倒戈。
蕭衍看著他，沒有立刻發怒，反而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冷笑。
那笑聲不高，卻像一冰錐，準地刺佛堂死寂的氛圍裡。
“張統領，”蕭衍的聲音平穩得沒有一波瀾，卻帶著一不容置喙的威嚴，“你抬起頭，看著朕。”
那位張統領的明顯一僵，遲疑了片刻，才緩緩抬起頭，目與蕭衍對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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