啞婆婆實在勸不住，索也不再拉扯，轉快步跑去廚房裡，提了一桶熱水進來，氣吁吁著倒浴桶中。
熱水融涼水，水溫略微回暖。
才不再冷的打，視線偏移，看向啞婆婆，嘶啞著說了聲謝，啞婆婆憐地了下的頭，手輕輕扯了下的胳膊，像是在說，快起來罷。
錦鳶木訥的點頭。
“勞您…轉過去，”啟齒，眼睫下垂，“我自己可以起來。”
啞婆婆卻搖了頭，打了個錦鳶看不懂的手勢，接著閉眼後退一步，又抬起胳膊到面前。
錦鳶麻木的臉上，才有了一波。
“多謝您。”
啞聲道。
穿上裳從耳房出去後，婆婆讓在屏風外的長榻上歇息，又忙著去收拾裡面的拔步床，往返進出了幾次，啞婆婆來榻邊，讓快些去裡面躺著歇息。
錦鳶坐起，眼底熬得發紅，昂起面，道：“婆婆，我想先服避子湯。”
啞婆婆愣了下，避子湯是早就備好的，將軍尚未大婚，不論今後是想要將姑娘抬進趙府，還是帶去邊疆做個沒名分的侍妾，唯一件事不能出紕——那便是子嗣。
但姑娘鮮花般正好的年紀，親自開口要避子湯，惹婆婆目心疼的看。
錦鳶早已麻木，扯了下角，輕聲道：“您去端來罷。”
啞婆婆點點頭，很快將避子湯送來，一併送進來的還有幾樣早點。
胃口不佳，草草嚥下半個白麵饅頭，端起藥碗一飲而盡。
苦得沖鼻的藥味，燻得人作嘔。
啞婆婆端起放著膏糖的小碟子，讓快吃。
錦鳶卻收了手，“這麼苦著就好了，膏糖留著閒時再吃。”撐著胳膊站起，腰肢痠、無力，膝蓋一險些跌下去，幸虧反應快，扶了把屏風，才拖沓著步子往裡面走去。
房中的窗子開著，吹清晨的涼風，散了床榻上的氣味，又回去睡了大半日，到了午後才被啞婆婆醒起來用午膳。
吃完後，攔著不讓進去休息。
搬了把藤椅小院的葡萄藤下，又搬出來做了一半的團扇、絡子，笑眯眯的遞到手邊，眼角皺紋疊起，打了幾個手勢，錦鳶看不懂，坐在屋簷的輕風遠遠見了，揚聲道：“錦姑娘，婆婆讓你快些做好。”
卻遭啞婆婆旋瞪了眼。
輕風擺手：“好好好，我不說了，婆婆您自己同姑娘說。”
這番模樣渾然不似在趙非荀面前那般恭敬，出幾分頑皮不羈來。他躲得高，啞婆婆打不著他，只隔空虛了他一下。
啞婆婆回頭，拉起錦鳶的手，又比畫了兩下。
這會兒錦鳶倒是看懂了。
讓慢慢做，不急，甭聽那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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