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堂之上，哪怕是說起這些男人間難以啟齒的之事，趙非荀的語氣也始終不離冷靜二字。
甚至連一旁的史中丞、京兆府尹聽後，也忍不住皺眉。
這往往都是高位者方下嫁時，才會安排的。
可當時趙非荀早已是從二品武將、更是郡主之子，這般聽信傳聞提出的試婚之舉，趙家竟也忍得下來！
“沈家送來的試婚丫鬟，便是錦氏，為賺三十兩賣銀養活家中老父妹。後臣追查沈家一案被察出端倪，沈家試圖買通臣將錦氏送來，若臣退回錦氏，錦氏只有死路一條。臣一時心才收下此。正是因臣當年經手沈家一案，為防錦氏有異，收下錦氏後仍未丫鬟，確查份後才抬為妾室。”
“陛下因聽信旁人一面之詞，懷疑錦氏清白，因錦氏的確曾為沈家舊人，臣無話可辨，但錦氏腹中孩子無辜！”
第439章 稚子無辜，但朕絕不允許他有這樣一個母親！
趙非荀深諳陛下心。
疑心深重。
今日要從武英殿上平安保下錦鳶希渺茫，若他強行維護錦鳶清白，只會讓史中丞、乃至朝中同僚知錦鳶是他肋。
在藍月聖未離京之前。
在錦鳶有了正妻的份庇護之前。
他不願把小鳶兒放在眾人目之下。
只能利用陛下的“疑心”、史中丞的“私心”，再加上陛下對當年孝淑皇貴妃的一丁點愧疚之心。
讓陛下及所有人都認為，他意在子嗣，意在聲譽，而非其母。
方才他話中‘旁人’是誰，一目瞭然。
果不其然，史中丞頂著聖怒，向前膝行半步，字字句句鏗鏘有力：“臣為史，陛下委任、食朝廷俸祿，自有監察文武百之職！大將軍居高位手握軍權，如此行事，臣——”他重重磕頭，“實在是為京城百姓、為陛下、為大夏憂心啊！”
武英殿上的額頭地聲，令聞者心驚。
趙非荀直起子，目鋒利去：“敢問史中丞，我當如何行事——是要我當即回去將錦氏拉出去當著京城百姓的面活活打死？！令天下百姓看見我兒胎死腹中？！才能對得起史中丞口中的天下百姓、陛下、乃至整個大夏不？！”
“難道在史中丞眼中，趙某戍守邊疆十餘年所立戰功，平定北疆、雲秦之都因錦氏一人了過眼雲煙，非要我死他們母子！趙家本就子嗣艱難，如今史中丞是要的我趙家無後不？！”
自趙非荀進武英殿後，他言語連只有平靜二字。此時雙目寫滿怒意，厲聲質問！
兩段質問之後，趙非荀拱手看向殿上之人，“還請陛下明察——史中丞此番言論究竟是為了一己私慾還是真心為了大夏與陛下！”
史中丞瞬間慌，面容窘迫，言語急切：“陛下聖明！臣為數十載矜矜業業！臣之心日月可鑑！有何私心可言！”
趙非荀轉頭怒目而視：“若無私心。為何對我府中一籍籍無名的妾室如此關心！未明錦氏份前就直接一本參到陛下面前——”
“好了！都不要吵了！”陛下用力甩過袖子，語氣不甚煩怒，“為了一個人，兩個朝廷重臣當著朕的面吵什麼樣子！何統！”
兩人紛紛叩首請罪。
而在趙非荀俯下去的那一瞬間，他眼中浮過一道封閉的暗影。
從罪奴到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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