渭水北岸，秋風捲起枯黃的葉片，打著旋兒落在乾裂的黃土地上。
原本荒蕪的河灘如今被整飭得方方正正，一眼去，全是枯萎發黃的秧苗，蔫頭耷腦地趴在地壟上，看著像是一片毫無生機的死草。
今日的渭水河畔，人頭攢。
上至當朝太師、三公九卿，下至城的販夫走卒，甚至連還沒斷的娃娃都被大人抱在懷裡，裡三層外三層地圍了個水洩不通。
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那片“死草”上，神各異。
有人譏諷，有人擔憂，更多的是等著看那個“鹹魚尚書”笑話的幸災樂禍。
“這就是尚書令大人說的祥瑞？”
一名著儒袍的言指著地裡枯黃的秧苗，聲音尖細，“耗費人力力，調數千銳狼騎種地，結果就種出這一堆爛草？簡首是天下之大稽！”
“噓！小聲點！”
旁邊的同僚扯了扯他的袖子，朝不遠努了努，“那位爺可是連世家都敢抄的主兒，還有那尊殺神在呢。”
順著視線去，蘇牧正癱在一把特製的紫檀木摺疊椅上。
他臉上蓋著一張寫滿了“魚”二字的帕，隨著呼吸起伏，帕一鼓一鼓的，顯然己經睡著了。
而在他側，呂布披面吞頭鎧，手持方天畫戟，像尊鐵塔般矗立，虎目圓睜，誰敢大聲喧譁，立刻就會招來一道兇狠的瞪視。
貂蟬跪坐在摺疊椅旁，輕輕搖著團扇，替蘇牧驅趕著秋日的飛蟲。
蔡文姬則捧著一本厚厚的皮本子，手裡握著炭筆，神張地盯著田壟，手心全是汗。
【吵死了。】
蘇牧在帕下翻了個白眼，被周圍嗡嗡的議論聲吵得腦仁疼。
【這幫古人真是沒見過世面。】
【土豆這玩意兒，秧苗枯了才說明底下的塊長了。】
【一個個跟哭喪似的，待會兒亮瞎你們的狗眼。】
【不過這樣也好，趕挖完，趕收工。我想回府喝冰鎮酸梅湯，這鬼天氣，秋老虎比呂布還兇。】
貂蟬搖扇的手微微一頓，眸中閃過一笑意。
先生果然有竹。
只是這“秋老虎”與奉先將軍相比……倒也切。
“大哥！吉時己到！”
呂布突然大吼一聲，震得周圍的文耳嗡嗡作響。
蘇牧慢吞吞地揭開帕，眯著眼看了看頭頂的大太，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。
“挖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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