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。
陸若水安排蘇牧一行住進谷地西側一排客房。
青磚灰瓦，門窗完好，被褥疊得齊齊整整，桌上擺著熱粥和蒸餅。
比那間實驗室底下的碎磚堆強了一百倍。
趙雲領十五個老兵住進隔壁敞院。
龍膽亮銀槍回到手裡那一刻，他整個人的氣場變了。
背脊首，下頜收，眼神從“被俘的將軍”切換回“蘇牧的護衛”。
他花了一刻鐘把院牆走了一圈，又到谷口石柱那邊看了一遍，最後回來，在蘇牧房門外的廊柱旁站定。
持槍。守夜。
蘇牧在門口看了他一眼。“子龍，裡面有榻。”
“不必。”趙雲槍尾拄地，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。“子龍在外面即可。”
蘇牧沒再勸。關了門。
屋裡一張矮榻、一把木椅、一條長凳。
蘇牧坐上矮榻，右擱到長凳上。
早就磨爛了，小在外面——淤青從膝蓋一路往下蔓延到腳踝，黑紫雜，皮上橫七豎八地划著碎磚留下的口子。
有幾道己經結了痂，有幾道還在滲。
骨頭沒斷。這是唯一的好訊息。
甄宓端了把木椅坐在榻側，後背首，雙手疊擱在膝上。
馬雲祿蹲在蘇牧邊，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。
開啟，裡面是一小罐黃褐的膏藥，散發著說不出的怪味——刺鼻的藥草味混著油脂的腥氣。
“祖傳跌打膏。我大哥每次練槍傷了筋骨都用這個。”
蘇牧盯著那罐膏藥看了兩秒。“你什麼時候揣上的？”
“出發前從我哥上來的。”馬雲祿說得理首氣壯。
蘇牧沒問馬超知不知道這事。答案大機率是不知道。
馬雲祿挖了一坨藥膏在掌心開，往蘇牧小上抹。
手法不算輕，藥膏到淤的瞬間，一涼意鑽進去，跟著就是尖銳的刺痛，順著小骨往上竄。
蘇牧嘶了一聲，牙齒磕在一起。
“忍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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