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破敗的四方宮殿中,四周亮起宮燈,正中間的院裡搭著一座青廬。青廬之中擺著一張紅木案,紅木案兩側擺設兩個織金錦墊。
案上菜餚香氣馥郁,炙、炮、蒸、膾各三道,再有主食糕點水果各三道,並一壺釀酒。
“阿滿,朕殺了梁宵替你報仇了,你可開心?”
辛夷著對案的劉湛,角上揚,笑意不達眼底,舉杯掩住,笑道:“妾很開心,多謝陛下。”
劉湛今日是特地來告知梁宵的死訊,刺殺皇后乃是大罪,今日一早,梁宵便在獄中飲毒亡。
他命人大張旗鼓的賞賜酒宴給辛夷,又乘著天子鑾駕一路從南宮走到北宮,其陣仗之大,不出一刻全宮都知曉了。
如此大的靜,無一不在告訴眾人,辛夷要起復了。
辛夷垂眼,遮住眼中的諷意,梁宵之死,牽的不僅僅是前朝,還有後宮。它意味著梁家不再像從前那樣隻手遮天,勢力逐漸開始被瓦解。
劉湛自上位開始就和梁家博弈,今日才靠梁宵的死扳回一局,多年來被抑的緒發,所以才弄出這陣仗揚眉吐氣一番。
只不過,他藉由辛夷做筏子,卻沒替想過境。梁宵雖然不是梁驥的親子,卻也是梁家嫡脈子弟,梁太后的親侄子,他的死,對於梁家也是重創。
這個關頭,辛夷這苦主,最好是低調些,再低調些,免得惹來梁太后和梁妃的報復。
“阿滿,朕今日是真的高興。你是沒見到這幾日梁驥那老匹夫的臉,真是暢快至極!”辛夷笑的拿起酒壺,給劉湛滿滿倒了三盞酒,“陛下開心,那妾就陪陛下飲個盡興。”
劉湛笑容有些遲疑,但見辛夷一臉期盼的看著他,他也說不出拒絕的話,端起酒杯一飲而盡。
他許是有些醉了,拉著辛夷絮絮叨叨的說起從前的往事,面帶懷,目繾綣。多半都是他在說,辛夷偶爾會附和兩句,更多的時候,都是低頭專心用膳,時不時敷衍點頭。
慢慢的,劉湛也察覺到的不在意,他止住聲,細細的打量辛夷。
今日穿了件絳雙繞曲裾,將姣好的形勾勒出來,挽著螺髻,頭型飽滿圓潤,雙側用小扇銀簪固定,髮髻上斜斜著一隻玉蘭花簪。
正是他送給辛夷的生辰禮。
那雙平日清亮的眼眸,此刻此刻水瀲灩,雙頰緋紅,像亮的胭脂,鬢邊有幾碎髮地在頰邊,為平添幾分慵。
很,劉湛一直都很清楚這點。
劉湛良久沒有發聲,辛夷疑的抬頭,他面帶紅的靠在憑欄上,單手按住額,垂下的長睫在他眼下投映一片影。
醉了麼辛夷轉頭看向天邊,西方殘如,太緩緩下沉。時候不早了,放下銀筷,準備去人將劉湛送回去,才站起手掌就被人拉住。
辛夷順著方向看去,劉湛雙眼迷濛拉住的手掌,領口的刺繡袍服已經被他皺,頸脖通紅一片,他眼中似有水。
寬闊的長條紅木案前,辛夷站在紅木案的一側,劉湛坐在另一側,他拉著辛夷的手掌仰視著,眼中愫翻湧。
他著辛夷,呢喃出聲:“阿滿,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”辛夷居高臨下的看著劉湛,眼中平淡,緩緩回手掌,“陛下,你醉了。”
劉湛用力的握住辛夷的手,甚至出另一隻去抓,他心慌得很怕,總覺得只要鬆開辛夷,就會立刻離開,消失不見。
“阿滿...阿滿...”他一聲聲喚著,聲音裡充滿不捨和害怕。
辛夷停住手的作,面不解,劉湛為什麼會害怕,他在害怕什麼算了,這同沒有關係,看不懂劉湛,從前不懂,如今也不懂,更不想懂。
利落的手往外走,準備去將王沱幾人喊進來收拾殘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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