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幾名弟子猝然被打斷,作皆是一滯,可待回頭看清來人,面上那點下意識的驚慌頓時消散,轉而浮起幾分混不吝的輕慢與嘲弄。
教中誰人不知,俞寧的子怯懦,是個出了名的泥菩薩,平日見了人連頭都不敢抬。即便了委屈,也只會躲回房裡抹淚。
因此,縱使頂著掌門千金的名頭,也有人真正將放在眼裡。
“喲,我當是誰呢。”為首那名高個弟子扯了扯角,渾不在意地笑道:“原來是俞師姐啊。師姐這話可說得重了,我們不過是見小師弟修行刻苦,特意來指點他幾招,鬧著玩兒罷了。”
他故意將“玩兒”字咬得輕佻,後的兩人也跟著嗤笑出聲。
“鬧著玩兒?”俞寧輕輕重複了一遍。
沒再言語,只垂眸,目落在自己的腰間,而後素手輕抬,指尖拂過腰間長鞭,緩緩出。
“竟是這樣麼?”俞寧將鞭子在掌心鬆鬆繞了半圈,抬眸看向那幾人,角向上彎起一個極和的弧度,聲音也溫起來,彷彿在同他們商量一件趣事:“小師弟看樣子是累著了,你們也別再折騰他了,但也算湊巧,師姐我啊,今日興致不錯,正想活活筋骨……”
頓了頓,眼波流轉,笑意加深。
“不如,讓我替他,換我上?”
俞寧如今的修為確實停滯在煉氣期,進展緩慢。可原的父親,掌門玄真道人,因憐弱,不惜耗費無數天材地寶,特地為煉製了這靈鞭防。
一鞭既出,靈力激盪,足以令金石開裂。
那幾名弟子臉上頗為無賴的嬉笑瞬間僵住,他們咬咬牙,不說話了。
他們可以不在乎地上那個妖族雜役的死活,卻不能無視這條靈鞭。俞寧的修為是不濟,可這鞭子的威力,他們卻是聽說過的。
幾人面面相覷,額角滲出冷汗。今日真是邪了門了,俞師姐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?不僅多管閒事,竟還擺出這副架勢!
“……是、是我們逾矩了,擾了師姐清靜。”
為首的高個弟子臉變了幾變,終究不敢拿自己的皮去試那靈鞭的鋒芒,咬牙出一句服的話,扯了扯同伴的袖子,“我們這就走,這就走!”
“等等。”
俞寧沒看他們,目落在雪地中年出的那截手腕上——青紫斑駁,舊傷疊著新傷,有些地方甚至破皮滲,紅豔豔的,在冰天雪地裡顯得格外刺目。
“把你們的療傷丹留下。”的語氣淡淡,卻不容置喙,“還有,記清楚了。今日之事,我不希再有下次。往後若再讓我瞧見你們仗著人多,欺同門……”
俞寧的手輕過鞭,其意不言自明。
那三人聞言,如蒙大赦,又覺屈辱無比,臉上青白錯,卻終是不敢反駁,只得慌忙從各自腰間或袖中出裝低品療傷丹的糙瓷瓶,胡地扔在年旁的雪地上,彷彿那是什麼燙手山芋。
隨即,再不敢多留片刻,轉便倉皇逃竄,背影狼狽,很快便消失在廊角風雪之中。
“還以為有多大能耐。”俞寧瞥了一眼他們消失的方向,冷哂。
周遭終於靜了下來,天地間只剩下風吹雪落的聲響。俞寧撿起地上的瓷瓶,轉看向依舊蜷在雪地裡的年:“能起來嗎?”
年這才緩緩抬頭。
長長的劉海被和雪粘黏在額角,出的半張側臉線條流暢,和眸都很淡。
這是一張極為漂亮的臉,但俞寧的心臟卻猛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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