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寧腳步一頓,尷尬地低下頭,“師兄,我……”
俞寧到有些抱歉。想,白新霽為人界太子,這門親事大抵也是人皇的旨意,他未必真心願意,卻還是奉旨前來提親,如今卻又被以修行為由推,想來心裡難免不快。
“師妹不必對我如此客氣。”白新霽笑著打斷了的話,“既在門中,修行本就是頭等大事,其他事往後排也實屬正常。”
他往前挪了半步,明黃的襬掃過地上的落葉,聲音溫極了:“其實我早想同師妹說,先前在黑水河並肩除妖時,我便覺得你子通,與我很是投緣。往後你若是想找人說說話,大可以來尋我,我很樂意作陪。”
白新霽自認為自己這一番話已然很直白了,他料定俞寧定會明白他的意思。
修行必是藉口,拒婚,大抵是覺得兩人不夠深。
俞寧於他而言大有用,他一定要將攥在手裡。所以他還是要多與親近。
可他的話說完半天,俞寧卻沒半點反應,就垂著眼默默地站在那兒,像魂兒飄走了。
“師妹?”白新霽聲音輕輕揚了揚,眼底的笑淡了些。
俞寧這才回神,慌忙抬頭:“啊?師兄剛才說什麼?我……沒太聽清。”
是真走神了。聽見白新霽說“無妨”,懸著的心便落了地,心神一鬆,就又琢磨起天道的話來,沒聽進白新霽後面的話。
看毫不猶豫地承認了,白新霽的心頭泛起細的火氣。他特意在這兒等,絞盡腦地找話題拉近距離,倒好,全程魂不守舍,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可這怒意只在心底翻湧了一瞬,便被他得嚴嚴實實,他的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意,“沒什麼,只是叮囑你別太累著自己,記得按時歇息。”
“師兄你人真好”。”俞寧彎了彎眼,語氣誠懇,“多謝你的提醒,我聽你的,今日無事,我要回去早休了!也就不擾你了。”揮了揮手,轉便走,腳步輕快得像是卸下了重擔。
白新霽站在原地,一直看著離開的方向。
直到再也看不到俞寧的影,他臉上的笑意才一點點淡去。他抬手將酒壺湊到邊,卻沒喝,只盯著壺中晃的酒。
嘖,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,煩得很。
若不是為了那仙髓……
白新霽垂下長睫,遮住了眼底的晦暗。
辭別白新霽後,俞寧腳步不停,幾乎是小跑著往後山去。
徐墜玉已搬了住。許是嫌前山弟子往來嘈雜,他自請在後山竹林深闢了竹屋,四周種滿尾竹,風一吹便簌簌作響,倒把那方天地襯得更幽靜了。
如今的徐墜玉,早已不是數月前那個需庇護的外門弟子。冰靈的潛力徹底迸發,加之他沒日沒夜地苦修,而今他的修為已飆至金丹後期。
現在清虛教的弟子見了他,都要恭恭敬敬地喚一聲“小師叔”,連幾位長老談及他時,語氣裡也都是抑不住的讚歎。
俞寧剛穿過竹影,便見竹屋前立著道青衫影。徐墜玉正俯整理花圃,指尖著株剛採下的凝草,墨髮用素帶鬆鬆束著,幾縷碎髮垂在頰邊,眉眼雋秀到極點。
“徐墜玉!”俞寧喚出聲時,才發覺自己的聲音有些發。
此刻的師尊,像極了記憶中的模樣。仙姿玉骨、溫和純良。
徐墜玉作一頓,抬眼看來。銀灰的眸子在暮裡顯得很平靜,他直起,將凝草放進竹籃,語氣很和,“師姐,找我有事嗎?”
俞寧快步上前,直到站定在他面前,才發現他指尖沾著些泥土,指節還有道淺淺的劃傷——想來是整理藥圃時不小心的。心頭一,忙拉過他的手,很是心疼道:“疼不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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