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，男人罵罵咧咧地，搖搖晃晃地轉，踩著積雪，嘎吱嘎吱地走遠了，一次也沒有回頭。
糖葫蘆的攤子還在不遠，紅得刺眼。孩子們的歡笑聲像隔了一層厚厚的水幕，變得模糊而不真實。
那一刻，某種比冰雪更冷的東西，徹底凍住了他的心臟。
久而久之，他不再奢了。他甚至開始厭惡起一切味甜的食，尤其是糖葫蘆。
那鮮豔的紅在他的眼裡，逐漸與恥辱，與父親暴怒扭曲的臉孔聯絡在一起。
所以此刻，站在這熙攘的街頭，看著這似曾相識的攤子，徐墜玉自己也不明白，他為什麼要走過來，為什麼要看著這些他所厭惡的東西出神。
這毫無意義。
然而，鬼使神差地，徐墜玉抬手，從草靶子最上方，取下了一串糖殼最厚、山楂最大、紅豔滴、看起來最是完的糖葫蘆。
他握著竹籤，轉，走回俞寧面前。
他不想吃。
但他想送給一個人。
——一個他又又恨，分不清的人。
儘管他此刻還在生的氣，氣撥了他又忘卻，氣的心裡裝著別的男人，氣像訓狗一樣玩-弄自己，高興了就笑地說“師弟你真好”，不高興了就甩他一掌。
看起來最和，可實際上最淡漠。
所以，為了免去重蹈覆轍的傷害，他想要逃避，他想要遠離。
但奇怪的是，當他握著這串曾經的夢寐以求，第一個想到的，竟然還是。
他希幸福。他希能圓滿。
這個念頭清晰而固執地盤踞在心間，甚至過了那些翻湧的負面緒。
即使已經擁有了很多很多的——師門的呵護，朋友的關懷，可他仍舊希，在所擁有的所有幸福裡，能有一份，是來自他的。
哪怕微不足道。
第73章
從敦安城到鶴歸仙境,劍而行，約需半日。
城郊僻靜，徐墜玉並指掐訣,朔雪劍應聲出鞘，懸停於離地尺許之,劍瑩白，泛著清凌凌的寒。
他率先踏上劍，回，向俞寧出手,骨節分明，掌心向上，是一個安靜等待的姿態。
“沒事，我自己能上來。”俞寧卻輕輕拂開了他，足尖一點,輕盈躍上劍，穩穩落在徐墜玉的後。順手扶住他的腰，“走吧。”
朔雪緩緩升起，徐墜玉的聲音裹在風裡傳來,悶悶的，辨不清緒：“師姐為什麼不牽我的手。”
俞寧一怔，沒立刻明白這話的意味。自己便能上來啊,何需他的幫扶？
可這次,留了個心眼，沒像往常那樣隨口回應，而是在心裡飛快地轉了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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