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墜玉的背脊得筆直，袂隨風拂，眉目間似含霜雪,看起來疏離又孤冷，並不好接近。
可俞寧知道，不是的。
想起他低聲問“會不會討厭我”時，聲音裡那點幾乎聽不出的祈求意味；想起今晨他彆彆扭扭遞來糖葫蘆，偏還要故作平淡地說“師姐還未用膳,先墊一墊罷”。
俞寧心裡的某個角落，忽然就塌塌地陷下去一塊，泛開細的酸。
拽著徐墜玉角的手指，不自覺地又收了些。
劍掠過悉的亭臺樓閣,向著主峰掌門殿的方向落去。
按宗門規矩，弟子外出執行任務歸來，需得先往掌門稟明詳。
俞寧整理了一下思緒,將那些紛的心緒暫時下。
父親雖寵,但於正事上一向嚴謹，待會兒回話需得條理清晰些才是。
然而，劍尚未完全落地，俞寧便察覺到了一異樣。
平素這個時辰，主峰廣場上總有弟子往來修習、切磋,或是三兩聚在一論道談，雖不至於喧譁，卻也是生氣的。
可今日，廣場上人影稀疏，偶有幾個弟子匆匆走過，也都低垂著頭，步履匆忙。
更奇怪的是，那些弟子在瞥見徐墜玉時，眼神都有些閃爍。不是往日那種因他掌門大弟子份而生的恭敬或仰慕，而是一種複雜的、摻雜著窺探與避忌的神。
他們頭接耳，低的議論聲窸窸窣窣，聽不真切，攪擾得人心頭髮慌。
徐墜玉顯然也注意到了。
只是他面未變，彷彿不曾聽聞。
朔雪劍悄落在殿前白玉鋪就的廣場邊緣。
徐墜玉收劍鞘，而後側，看向俞寧，“師姐，走罷。”他的聲音很平靜，可俞寧卻從那平靜底下，聽出了一冰封的冷意。
沿途遇見的弟子愈發多了，那些躲閃的、探究的、甚至帶著懼意的目，也愈發集起來。
竊竊私語聲雖低，卻已能捕捉到零星字句：“就是他……”
“真沒想到，平日裡那般模樣……”
“徐家那樁舊事，聽說了嗎？”
“到底是妖難馴……”
俞寧的心一點點沉下去。想開口說些什麼，卻被徐墜玉輕輕拉住了手腕，止住。
“師姐。”徐墜玉聲音低緩，目落在前方巍峨的殿宇上，並不看那些旁觀的弟子，“不必急。”
怎麼能不急？俞寧眉頭蹙起。
這些人到底在議論什麼？
師尊自被父親正式收為親傳弟子、擢升掌門大弟子後，宗門雖仍有數因他妖族脈而心存芥之人，但明面上，誰不對他禮讓三分？何曾有過如今日這般，幾乎公然指指點點的場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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