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延期而遇》第48章 滾落的木輪(1)

作者:被狗啃過的人·1個月前

任澄宇的媽媽蘇凝,此時小小的花店裡瀰漫著清雅的花香。正細心地整理著花架上略顯稀疏的花束。再過幾天,就要和幾個老閨一起去日本旅行了,店裡剩下一些品相依舊不錯但可能無法在旅行前售罄的花材。想了想,決定把它們送給斜對面診所的陳醫生,擺放在診所裡,也能給病人們帶來一生機和愉悅。

挑選了幾束開得正盛的白馬蹄蓮、淡雅的滿天星和幾枝翠綠的富貴竹,仔細地包紮好,抱著花束,穿過馬路,走向“仁心診所”。

診所裡很安靜,前臺護士正低頭整理著預約單。蘇婉示意了一下,路地走向裡間的醫生辦公室。門虛掩著,輕輕敲了敲。

“請進。”裡面傳來陳志遠溫和的聲音。

蘇凝推門進去。陳志遠正背對著門口,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前,似乎正低頭專注地看著什麼。聽到腳步聲,他像是被驚擾般,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,迅速將手頭的一個小件塞到桌上一堆散開的病歷紙下面,然後才轉過,臉上瞬間掛起了和藹可親的笑容。

“喲!老同學!快請進!”他站起,熱地迎上來,目落在懷裡的花束上,“哎呀,這花真漂亮!是給我的?”

“是啊,”蘇凝笑著將花遞過去,“過兩天要出門玩幾天,店裡剩了些花,放著可惜了,想著送你這兒來,添點生氣。”

陳志遠接過花,湊近聞了聞,連聲讚歎:“真香!真好看的花!太謝謝你了!”他將花小心地放在窗臺上,那裡正好。

蘇凝的目無意間掃過陳志遠的辦公桌。剛才被他作掩蓋的地方,病歷紙似乎有些凌,但看不出什麼異常。

陳志遠倒了杯水遞給蘇凝,閒聊般問道,“打算去哪兒散心啊?”

“嗯,跟幾個姐妹約好了,去日本轉轉。”蘇凝接過水,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。

“日本?”陳志遠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,眼神深掠過一難以言喻的複雜芒,語氣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尖銳和試探,“去……日本?難道……你是想去找“他”嗎?這麼多年了……你還沒放下?”

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,像一冰冷的針,刺破了辦公室裡表面的和諧。空氣瞬間凝固。

蘇凝端著水杯的手微微一滯,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。抬起頭,目平靜地看向陳志遠,聲音沉穩而帶著一種歷經世事的淡然:“老陳,我跟他都離婚那麼多年了,那些陳年舊事,早就該翻篇了。離婚後他去了日本我都沒聯絡了。” 頓了頓,語氣真誠,“而且,當年……那段最難熬的日子,真的很謝你的開導和陪伴。這份,我一首記著。”

陳志遠臉上的了一下,像是被中了什麼秘的痛。那些被歲月塵封的、帶著嫉妒和怨恨的記憶,如同暗流般洶湧翻騰。

(回憶畫面)

高中時代的教室裡,青春洋溢。年輕的陳叔(陳志遠)目總是追隨著那個梳著麻花辮、笑容明的任母(蘇凝)。他鼓起勇氣想約去看電影,卻在育課後,看到蘇凝紅著臉給打籃球扭傷腳踝的任父(任國華)遞上水和巾。任國華爽朗地笑著接過,眼神匯間的愫刺痛了陳志遠的眼。後來,看著蘇凝和任國華出雙對,甜,看著他們結婚生子,那份求而不得的苦和嫉妒如同毒藤,在他心底瘋狂滋長。他怨恨任國華的“橫刀奪”,更怨恨命運的不公。這份怨恨,在蘇凝離婚後他以為自己有機會時,卻發現心己死灰、封閉自我時,達到了頂峰……

“呵……”陳志遠從回憶中掙,發出一聲短促而乾的笑,掩飾著心的波瀾,語氣帶著一尷尬和自嘲,“都……都過去了。你看我,瞎說什麼呢。你能出去走走,是好事,放鬆放鬆。”

就在這時,前臺護士輕輕推開門,探進頭來:“陳醫生,三號理療室的王阿姨準備好了,問您什麼時候過去?”

“哦!馬上!馬上!”陳志遠像是找到了解,立刻應道,隨即帶著歉意對蘇凝說,“你看這……病人等著呢。花真是太謝謝你了!”

“沒事沒事,你忙你的。”蘇凝放下水杯,也站起準備告辭。

窗外一陣風起,吹得桌上的紙張嘩嘩作響,敞開的窗戶被吹得晃。靠窗的幾頁紙被吹落在地。

“哎呀,風大。”蘇凝見狀,連忙說,“老陳你快去忙吧,我幫你把窗關上。” 說著,便走向窗邊。

“那麻煩你了!”陳志遠道了聲謝,便匆匆跟著護士離開了辦公室。

蘇凝走到窗邊,手去關那扇有些老舊的窗戶。的目無意間過窗戶向斜對面——正是自己的小花店。從這個角度過去,花店裡的陳設、甚至平時常坐的位置,都清晰可見。心裡微微一,但也沒多想,只當是巧合,便用力將窗戶關、扣好鎖釦。

關好窗,準備離開,目卻被地上散落的紙張吸引。蹲下,習慣地幫陳志遠撿起那幾頁病歷單。就在整理好紙張,準備放回辦公桌上時,一陣風似乎又從門,將桌上原本覆蓋在某個東西上的幾張薄薄的方箋吹開了!

一個深棕、小巧玲瓏、邊緣被挲得圓潤的——木質小子,猝不及防地從紙堆下顯出來,失去支撐,“咕嚕嚕”地滾到了桌沿,然後“啪嗒”一聲掉落在蘇凝腳邊的地板上!

蘇凝的作瞬間僵住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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