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縷晨爬上門楣時，素白的幡旗被風掀起，在湛藍的天空下抖出細碎的聲響。
那白幡有三丈長，沿著門柱垂落，掃過門前的石獅子，將往日里象徵著功勳的斑駁痕跡，都覆上了一層刺目的白。
那位護了大魏一輩子的老人，終究還是沒能熬過這一關。
他走了，帶走了一個屬於鐵與忠誠的時代，卻在冰冷的權力長河裡，留下了一抹永不褪的溫暖芒。
那芒裡，有君臣相得的佳話，有生死相托的義，更有一個“完人”用一生詮釋的：何為家國，何為擔當。
“咚——”
府裡的喪鐘撞響了，一聲，又一聲，沉悶得像砸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長安城的百姓是被這鐘聲驚醒的。
賣早點的張嬸剛支起攤子，聽見鐘聲就愣了愣，手裡的勺子“噹啷”掉在鍋裡。
“是……鎮國公府的鐘？”
喃喃著，眼圈倏地紅了。
訊息像長了翅膀，半個時辰就傳遍了全城。
最先湧到鎮國公府門前的是幾個老兵。
他們拄著柺杖，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軍服，巍巍地跪在府門前的石階下。
領頭的老卒了條，是當年跟著楊震天在雁門關丟的，他懷裡揣著一塊褪的令牌，那是老國公親手頒給他的“忠勇”牌。
“老公爺……走了……”
他對著朱門磕了個頭，額頭撞在青石板上，發出悶響。
哭聲像水波一樣蔓延開來。
提著菜籃子的婦人放下了籃子，揹著書包的學停下了腳步，連街頭耍雜耍的班子都收了道。
越來越多的人朝著鎮國公府匯聚，有白髮蒼蒼的老者，有抱著嬰兒的年輕媳婦，有穿著長衫的書生，有著膀子的力夫……
他們沒說一句話，只是默默地跪在門前的長街上，從府門一首跪到朱雀大道，黑的一片，像在地上鋪了層墨的毯子。
“老公爺……”
一個穿紅襖的小姑娘仰著小臉，看著府門上方的白幡，突然放聲大哭，“你怎麼不等我把畫繡完啊……”
手裡攥著塊絹帕，上面繡著個歪歪扭扭的將軍，是學著話本里的樣子繡的，本想送給老國公的。
哭聲越來越響，匯了一片淚的海。
皇宮裡，坤寧宮的窗開著，能聽見遠傳來的喪鐘。
長孫皇后站在窗前，著鎮國公府的方向，鬢邊的珠釵隨著的呼吸輕輕晃。
手裡著塊玉佩，那是當年難產，老國公讓人快馬加鞭從北境送來的暖玉，說能安神。
”……娘娘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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