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雲關,經過十幾天的努力,一座以民夫骨為基、浸汗的九丈九尺“迎仙台”終於壘。臺上旌旗招展,香案繚繞,臺下新墳累累,怨氣凝結。
姜子牙率西岐眾將及闡教門人,垂手恭立,翹首天。
須臾,仙樂自雲端飄落,祥瑞靄中,燃燈道人與南極仙翁率先駕臨。二人落於臺頂,目不約而同投向遠方那片煞氣沖霄之地——萬仙陣。
燃燈道人眸中琉璃燈火搖曳,深吸一口氣,語氣凝重:“師弟,你看那陣中氣象……煞氣之濃,竟凝結如實質;萬仙法力織,演化地水火風,有重開混沌之象。通天教主此番,是傾盡碧遊宮底蘊,要與我等玉石俱焚了。”
南極仙翁面依舊帶著一因果反噬後的蒼白,聞言苦笑:“道兄所言極是。只是觀此陣勢,雖號稱‘萬仙’,實則良莠混雜,多有披戴角、溼生卵化之輩充塞其間,法力駁雜不純。”
“老師常言‘行深厚’方是正道,截教如此濫收,縱有十萬之眾,不過烏合之 ……”
他話未說完,忽覺一陣心悸,卻是此前被殷以因果石削了道基的舊傷發作,不住口,眉間憂更重。
正言語間,天際異香撲鼻,金蓮湧現。元始天尊乘九龍沉香輦,太清老子騎板角青牛,齊齊降臨。
聖人威,令臺下眾生盡皆俯首。姜子牙心澎湃,急率眾人跪拜,聲音因激而微:“弟子姜尚,恭迎師尊、大師伯聖駕!願師尊、師伯聖壽無疆!”
老子神淡漠,微微頷首。
元始天尊目掃過臺下憔悴計程車卒與遠森的萬仙陣,對老子嘆道:“大師兄請看,通天賢弟執迷至此,擺此惡陣,逆天而行,竟使生靈塗炭若斯。” 語氣中著無奈與一不易察覺的決絕。
與此同時,誰也未留意,一隻小小的蜂,悄無聲息地落在迎仙台一角闌干上,複眼閃爍著奇異的彩——正是殷所化!
他心狂嘯:“來了!終於來了!萬仙陣!這史詩劇的高!看看這沖天的煞氣,這磅礴的魂力……哈哈,元始,老子,通天!你們打吧,殺吧!”
“這萬仙魂魄,正是孤就混元無極聖道的最佳資糧!敗,就在今日!” 他強激,將氣息收斂到極致,靜靜潛伏。
元始天尊與老子並未在迎仙台久留,很快就移步至陣前觀陣。
就見那萬仙陣,愁雲慘淡,煞氣遮天。
一座巨大的陣勢綿延百里,按太極、兩儀、西象之理層層巢狀。陣門無數,皆由奇形異狀之仙魔把守。
東方甲木之氣化作青龍盤旋,西方庚金之氣凝作白虎咆哮,南方離火之氣聚為朱雀振翅,北方壬水之氣匯玄武踏浪。
中央八卦臺上,通天教主手持青萍劍,奎牛踏雲,後六魂幡獵獵作響,幡面上字現西聖名諱。
陣,金靈聖母乘七香車總督全域,烏雲仙、虯首仙、金仙等隨侍七仙殺氣騰騰,二十八宿、九曜星、三千截教門人各持法寶,麻麻,妖氛繚繞。
真個是:萬仙來朝聲勢赫,惡陣結鬼神驚!
元始天尊觀良久,對老子淡淡道:“大師兄,他陣勢確也驚人。然則,通天賢弟門下,雖眾卻雜,不辨行,一味強修法力,不悟大道真諦,終是落了下乘。此陣看似森嚴,實則如沙上築塔,基不穩。”
老子眸中閃過太極虛影,介面道:“然也。紅花白藕青荷葉,三教原本是一家。奈何他爭強好勝,一意孤行,致有今日之劫。此陣破之雖需費些周章,亦非難事。”
陣中通天教主早己看見二人,見他們指指點點,心中大怒,催奎牛出陣,劍指二聖:“元始!老子!爾等欺人太甚!屢次辱我教門,殺我弟子!”
“今日在此萬仙陣中,定與爾等決一死戰,見個雌雄!可敢陣?”
元始天尊面一沉:“通天,你仍不知悔改!擺此惡陣,徒造殺孽,逆天而行,合該罰!” 老子亦道:“賢弟,此時回頭,尚可不傷和氣。”
“呸!虛假意!” 通天教主怒髮衝冠,“今日不是爾等上榜,便是我教覆滅!休逞口舌,速來破陣!”
元始天尊見話不投機,對旁的赤子說道:“赤子,你且陣,一試深淺,務必小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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