鴻鈞道人駕祥雲自天邊緩緩而來,不徐不疾,卻帶著一種令萬屏息、讓大道低眉的韻味。
蘆篷之上,原本還在商議戰後事宜、分“勝利”果的諸位聖人俱是心頭一凜,生出無限敬畏之,不約而同地停下談,整理冠,肅然而立。
那祥雲落下,並未有何驚天地的異象,只是雲氣散開,出三道影。
當先一位,正是著灰袍,面容古拙,氣息平凡卻又彷彿蘊含無窮道妙的鴻鈞道人。
落後半步,跟著的是臉灰敗、神複雜、甚至不敢抬頭看人的通天教主,以及他的坐騎奎牛。
老子與元始天尊一見師尊駕臨,哪裡還顧得上聖人面,慌忙搶步上前,在蘆篷前空地拜倒,口稱:“不知師尊聖駕降臨,弟子有失遠迎,乞恕罪!” 語氣恭敬無比。
其餘眾仙,無論是闡教十二金仙、西方教弟子,還是剛剛投靠過來的長耳定仙,乃至周武王、姜子牙等凡人,也全都呼啦啦跪倒一片,叩首不止,口稱:“拜見道祖!”
鴻鈞道人目平靜地掃過眾人,在跪伏的老子、元始上略一停留,又瞥了一眼低頭不語的通天,最後看向蘆篷上略顯拘謹的接引、準提,緩聲道:“都起來吧。”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傳每一個生靈耳中,帶著一種讓人不由自主遵從的力量。
眾人謝恩起,但依舊垂手侍立,不敢有毫怠慢。
鴻鈞道人邁步,看似緩慢,卻一步便己上了蘆篷,在主位自然落座。
老子、元始連忙跟上,侍立左右。通天教主猶豫一瞬,也低著頭,默默走到一側站定,與老子、元始隔著一段距離,顯得格格不。
鴻鈞看向老子、元始,又看了看接引、準提,最後目落在神頹喪的通天上,開口說道:“只因周室當興,湯氣數將盡,又逢神仙犯戒,玉虛宮該有封神之厄,故命你三人共立封神榜,以觀眾仙行深淺,或仙,或神,各其品。”
“不想通天你輕信門徒,致生事端。雖是劫數使然,終是你不守清淨,自背盟言,不能為眾仙表率,反致其遭此屠戮,罪責在你。此非是為師偏向,乃是公論。”
通天教主軀微微一,了,似乎想辯解什麼,但在鴻鈞那平靜無波的目注視下,終究化作一聲幾乎微不可聞的嘆息,頭垂得更低了。
接引道人與準提道人聞言,連忙合十行禮,齊聲道:“老師之言,大公至正,正是此理。”
他們樂得見到道祖批評通天,坐實其“過錯”,自己西方教今日所為便是“順天應人”。
鴻鈞微微頷首,不再看通天,轉而道:“紫霄宮中,曾立封神榜,原為彌封天地殺劫,周全神仙道果。如今殺劫將滿,封神將,爾等三教,同出一門,何必再起爭端,徒增因果,搖洪荒?”
“今日我來,便是與你等分說明白,自此之後,恩怨俱化,各歸道場,靜誦黃庭,不得再生事端,擅刀兵,塗炭生靈。可都聽清了?”
“弟子等,謹遵師命!” 老子、元始率先躬應道,語氣恭順。
“老師慈悲,開釋迷。” 西方二聖也合十稱是。他們目的己達,自然不願再起風波。
“老子你乃人教之主,玄門首徒,當有容人之量,今日之事,你須讓過於通天。” 鴻鈞又對老子吩咐了一句。
老子神不變,躬道:“弟子明白,自當遵從老師教誨,不再與師弟計較。” 他本就不喜爭端,如今截教己破,更無計較必要。
“如此便好。” 鴻鈞似乎滿意了,目再次掃過三清,語氣轉為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,“眾弟子殺劫己滿,姜尚不久亦當功。自今而後,你三人各歸仙宮,毋得戕害生靈。況眾弟子劫數己滿,各宜靜修,毋得再犯嗔痴。可都記下了?”
“弟子等,謹遵法旨!” 老子、元始、通天,連同蘆篷上所有能聽到的玄門弟子,盡皆躬應諾。
氣氛似乎緩和下來,恩怨彷彿真的要在道祖的威嚴下,一筆勾銷。然而,鴻鈞接下來的舉,卻讓所有人,尤其是三清,心中猛地一。
“你三人,且近前來跪下。” 鴻鈞的聲音依舊平淡。
老子、元始、通天不敢怠慢,依言上前,在鴻鈞座前,並肩跪倒。聖人之尊,此刻在道祖面前,亦如蒙。
鴻鈞道人不慌不忙,從寬大的灰道袍袖中,取出一隻紫金紅葫蘆。拔開塞子,倒出三粒圓滾滾、紅彤彤、龍眼大小的丹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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