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出現，彷彿給這片天地按下了靜音鍵。風似乎停了，雲彷彿住了，連城上城下的呼吸聲都變得微不可聞。
所有人，無論是城頭的商軍、吏，還是城下殘存的西岐將士，都不由自主地將目投向那道影。
殷的目，如同實質的冰錐，緩緩掃過城下黑、狼狽不堪的西岐殘軍。那目並不兇狠，卻帶著穿人心的力量，彷彿能看每個人心底的恐懼、悔恨和迷茫。
“爾等見到孤，為何不跪？”
噗通！噗通！噗通！
殷說完，心懷恐懼的西岐士卒，片片地跪倒下去！
他們武手，頭顱深埋，渾抖，連抬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。
殷的目，最終定格在了被眾人約護在中間、面如死灰的姜子牙上。
“姜尚。”
殷開口，聲音平靜，卻如同九天雷霆，在每個人心頭炸響：“孤，可曾虧待於你？”
“你乃殷商舊臣，商祿，王恩。孤，可曾負你？”
“你，為何造反？”
三個問題，平平淡淡，卻重逾千鈞，敲打在姜子牙早己搖搖墜的心防之上。
姜子牙張了張，想要說什麼“君臣反”，想說“紂王無道”，想說“鳴岐山”……
但臨潼關外的海，西岐城頭的王旗，周圍將士那充滿怨恨的目，以及眼前這位深不可測、己然聖的人皇那平靜的注視，讓他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嚨裡。
“天……天命，一切都是天命…”
“天命？” 殷彷彿聽到了世間最可笑的笑話，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，這笑聲卻比怒罵更令人膽寒。
“你的天命，就是讓西岐子弟十室九空，橫遍野？”
“你的天命，就是讓這西岐城，家家戶戶懸掛白幡，妻離子散？”
“你的天命，就是讓姬發一族，除他這逆首外，盡數伏誅，脈斷絕？”
殷每問一句，聲音便提高一分，到最後己是聲震西野，帶著無邊的威嚴與怒意：“這就是你姜尚，你闡教，所奉行的‘天命’？！你們以萬民為芻狗，以忠良為墊腳石的‘天命’？！”
“回答孤！”
最後一喝，如同驚雷劈落！姜子牙形劇震，臉由白轉青，又由青變紫，“噗”地噴出一口鮮，踉蹌後退。
他著殷，一個字也反駁不出，只有無盡的狼狽與恐懼。
“大王！大王饒命啊！”
就在這時，一個嘶啞癲狂的聲音響起。只見一首被攙扶著的武王姬發，不知何時掙扎著撲到了陣前。
他推開攙扶的人，對著城頭上的殷，竟然“噗通”一聲，不顧帝王儀態，涕淚橫流地跪倒在地，以頭搶地，砰砰作響：“大王！罪臣姬發，知罪了！”
“罪臣糊塗，被姜尚這妖道，被闡教這些妖人蠱，行此大逆不道之事！害了西岐，害了百姓，更害了我姬氏滿門！我罪該萬死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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