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朋自遠方來,不亦樂乎?”
這清朗平和的誦讀聲,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,瞬間平了戰場上大半的殺伐戾氣,連妖族的咆哮似乎都低了幾分。
只見東方天際,一輛由兩頭青牛拉著的簡陋木車,不疾不徐地駛來。
車上坐著一位葛老者,面容古樸,目溫潤,周無強橫氣勢,卻自有一種教化天地、傳承文明的浩瀚氣息瀰漫。
正是文聖,孔丘。
木車看似緩慢,卻一步千里,瞬間己至西岐城上空,恰好停在搖搖墜的五神之前。
孔子甚至沒有看孔宣,只是微笑著向臉難看的準提道人,溫聲道:“準提道友,遠來是客,何必對孔宣道友喊打喊殺,強人所難?”
“君子和而不同,道友這般強擄渡,非是有德之舉,恐有傷天和,亦損西方清靜之名啊。”
他一開口,沒有神通,沒有法力,只是講道理。
但這道理,卻字字珠璣,引文明長河虛影在其後現,彷彿承載著億萬人族、萬千生靈對“禮”、“義”、“仁”、“德”的共同認知與嚮往,化作無形無質卻重若萬鈞的“理”之洪流,衝擊著準提道人的聖心與渡化梵音。
準提道人覺自己的七寶妙樹刷出的霞,竟被一更加宏大、更加本的“道理”所阻,所化的梵音也如同泥牛海,難以撼對方分毫。
更讓他心驚的是,孔子那看似溫和的話語,每一個字都彷彿敲打在他的道心之上,讓他那“度化眾生、壯大西方”的宏願,竟產生了一搖與自我懷疑——強擄,真的是“度”嗎?這與“魔”何異?
“孔丘!你休要在此妖言眾!吾西方大法,普度眾生,乃是無上慈悲!孔宣道友與我西方有緣,合該我門牆,得極樂!”
“你以詭辯吾道心,實乃外道邪說!” 準提厲荏地喝道,試圖以更高的聲量下心中的不安,手中七寶妙樹華更盛,加持神杵再次揚起。
孔子卻搖搖頭,依舊不溫不火,如同在學堂授課:“己所不,勿施於人。 道友口稱慈悲,所為卻是強擄。口稱極樂,所行卻惹人厭憎。此等言行不一,便是不誠。不誠,何以立教?何以度人?”
他頓了頓,看著臉變幻的準提,繼續道:“我聞西方有言,‘放下屠刀,立地佛’。然,屠刀易放,執念難消。”
“道友執著於‘有緣’,強求‘度化’,此執念,豈非正是那最該放下的‘屠刀’?君子求諸己,小人求諸人。 道友何不先度己,再言度人?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 準提道人被這一連串的“道理”噎得說不出話,尤其那句“執著於有緣便是執念屠刀”,更是如一毒刺,狠狠扎他心深!
他西方教最重因果緣法,凡事講“有緣”,以此為由,不知行了多“方便”之事。如今被孔子點破,這“緣”何嘗不是一種最大的“執”?
他覺自己的道心,竟因這幾句話,出現了裂痕!梵音滯,佛暗淡。
“荒謬!荒謬絕倫!” 準提道人惱怒,再也顧不得什麼麵皮風度,暴喝一聲,七寶妙樹與加持神杵同時綻放刺目佛,就要不顧一切向孔子刷去、砸去!
他要以力破巧,用聖人偉力,強行鎮這“胡言語”的酸儒!
然而,就在他心神失守,道心出現破綻的剎那——
“君子不。”
“學而時習之,不亦說乎?”
“三人行,必有我師焉。”
“知之為知之,不知為不知,是知也。”
孔子後的七十二賢虛影之中,走出十二道最為凝實的影,正是其最傑出的十二哲弟子——回、子路、子貢、冉有、季路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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