政治的辦公室比想象中簡樸。
白牆，水泥地，兩張並在一起的舊辦公桌，一個鐵皮檔案櫃。一個西十多歲、戴著眼鏡的幹事正伏案寫著什麼，聽到推門聲抬起頭。
“陸排長？”幹事站起，目落在陸時衍後的蘇清沅上，閃過一疑。
“李幹事。”陸時衍走到桌前，從軍裝上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，放在桌上，“我來辦臨時家屬登記。”
李幹事拿起紙展開，是手寫的申請，字跡剛勁有力，落款簽著“陸時衍”三個字，還按了紅手印。他仔細看了看，又抬頭打量蘇清沅。
“這位是……”
“蘇清沅。”陸時衍側，讓出位置，“我未婚妻。”
未婚妻。
這三個字從他裡說出來，平淡無波，卻像一顆小石子投蘇清沅心湖，漾開細微的漣漪。面上不顯，只是微微頷首：“李幹事，您好。”
李幹事推了推眼鏡，臉上出公式化的笑容：“蘇同志，請坐。有些況需要了解一下。”
蘇清沅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。椅子是木的，硌得有些不舒服，但背脊得筆首。
陸時衍沒有坐，就站在側半步遠的地方。他個子高，站在那裡像一堵沉默的牆，帶著無形的迫，也帶著一種……難以言說的庇護。
李幹事翻開一個厚厚的登記簿，拿起鋼筆：“姓名？”
“蘇清沅。”
“年齡？”
“二十。”
“籍貫？”
“上海。”
“與陸時衍同志的關係？”
蘇清沅頓了頓，覺到側陸時衍的目落在自己頭頂。平靜地回答：“未婚夫妻。家裡長輩定的親。”
李幹事一邊記錄一邊問：“有婚書或者信嗎？”
蘇清沅從隨的小布包裡，取出那份泛黃的嫁妝單子，展開，推到李幹事面前：“這是我母親留下的嫁妝單子，上面有我和陸時衍的名字，還有雙方長輩的印鑑。”
這是早就準備好的。母親心思縝，當年定下這門幾乎被忘的婚約時，不僅留了信，連嫁妝單子都一式兩份，一份在蘇家，一份在手裡。
李幹事接過，仔細看了看。紙張雖舊，但字跡和印鑑清晰可辨。他點點頭，將單子小心地放在一旁。
“蘇同志這次來，是打算長住？”
“是。”蘇清沅聲音清晰，“我和家裡商量好了，過來隨軍。”
“隨軍？”李幹事筆尖頓了頓，看向陸時衍，“陸排長，你的級別目前只能住單宿舍。家屬隨軍，需要營級幹部以上，或者有特殊貢獻。而且，你們還沒正式結婚……”
“先登記臨時家屬。”陸時衍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，“一個人從上海過來，人生地不。我是未婚夫，有責任照顧。宿舍問題，我會向營裡打報告申請調整。結婚手續，後續會補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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